這把刀曾經隨他練習普通的呼吸吐納之法，也練過流傳甚廣的五虎斷門刀。
而現在，將與他共赴末路。
他抬起頭，望著那百夫長，嘴唇動了動道。
“死來。”
百夫長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城破之時，總有幾個執拗的漢人提著刀站在廢墟里，眼神倔強，說什麼也不肯放下兵器。
這樣的人，他敬重，也殺過許多。
他沉默了一瞬，緩緩抬起了右手。
身後數十名蒙古兵同時舉起了弓，弓弦緊繃，箭密密麻麻的對準了姜明。
姜明握緊了刀柄。
他知道自己撐不過這一輪齊射，他甚至沒有什麼力氣再舉起刀來格擋任何一支箭矢。
風從城牆被轟開的缺口處灌進來，吹動他破爛的衣角，不過吹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氣。
遠處有婦人孩童的哭喊哀嚎聲斷斷續續地飄來。
也在此刻，百夫長的手落了下來。
“放。”
弓弦震動，數十支利箭破空而出，尖銳的風聲灌滿了姜明的耳朵。
他沒有閉眼。
視線之中，那些箭矢在半空中劃出數十道弧線，像是夏日午後從天而降的暴雨，鋪天蓋地地朝他傾瀉而來，躲無可躲，避無可避，無路可走。
於是。
他催動自己最後的內力。
這個男人鼓動的內力化作最後一絲氣力，讓他能再次手持長刀，沒有絲毫畏懼的向著前方而去。
下一刻，刀從手中滑落。
姜明倒在血泊之中，身上滿是箭孔。
滿城的廝殺聲仍在繼續，沒有人注意到這間破敗民房前發生的一切，就像這座城裡許多無聲無息消失的人一樣，他的名字從這一刻起，便不再被任何人記起。
如果……
沒有發生意外的話。
而也在此刻，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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