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為民一首沉默著。
他看看手裡的資產報告,看看投資人核對表,看看第二批賠付名單,又抬起頭,看看鄭龍。
日光燈下,鄭龍的臉顯得有些蒼白,眼角的皺紋很深,但眼神很亮,像黑夜裡的燈火。
“鄭書記,”劉為民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您剛才說,想請我幫個忙。幫什麼忙?”
鄭龍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請您回去,告訴那西百多位投資人三件事。”
“第一,錢在賬上,一分都不會少。己經查扣的資產加上凍結的資金有20多億,再加上追回的部分境外資金,足夠賠付所有人。”
“市政法委己經立下時間表:7月10日第二批,8月15日第三批,9月底前完成全部核賠工作,年底前啟動資產處置程式。”
“第二,政府沒有拖拉推諉,更沒有故意拖延時間。”
“這半年來,工作組做了三件事:一是把資產查清楚,二是把投資人核清楚,三是把法律程式走清楚。”
“這些事,一件都不能馬虎,因為關係到4700多人的切身利益,關係到法律的嚴肅性。”
“第三,”鄭龍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誠懇,“我想請你們這些暫時不影響生活的人,耐心等等。”
“把第一批、第二批的賠付機會,讓給那些真的等不起的人,讓給那些孩子要交學費的,老人要看病的,房租要到期被房東趕出來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三人。
“劉老師,您教了一輩子書,您一定教過學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鄭龍的聲音從窗前傳來。
“現在,華豐案的受害者裡,有癱瘓在床等著錢做手術的老人,有考上大學卻交不起學費的孩子,有被丈夫拋棄、獨自帶著兩個孩子的母親……”
“他們的投資可能只有三五萬,但那三五萬,是他們的命。”
他轉過身,看著劉為民:“您投資了八十萬,損失很大。”
“但您和老伴每個月有將近一萬的養老金,您兒子有穩定工作,您至少不用擔心明天沒飯吃、沒地方住。可那些人呢?”
劉為民低下了頭。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鋼筆,指節發白。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時鐘的“咔嗒”聲。
良久,劉為民抬起頭,摘下老花鏡,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鄭書記,”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您說得對。我教了三十八年語文,教學生要‘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可事到臨頭,我自己卻……”
他說不下去了。
鄭龍走回座位,坐下。
“劉老師,這不怪您。”他的聲音柔和下來,“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八十萬,對任何人來說都是鉅款。您著急,您生氣,都是應該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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