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門進去，看見值班秘書小陳正坐在外間的辦公桌前整理檔案。
“廳長，您回來了。”小陳站起來。
“嗯。”鄭龍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有新的情況嗎？”
“技偵那邊發了份報告過來，關於王磊案那幾個加密通訊記錄的分析。”
“還有，網安總隊報，監測到境外幾個論壇有新動向，可能是水軍又要開始帶節奏了。”
小陳把兩份檔案遞過來，“另外，剛才臨南市局張局長來電話，說李浩案的家屬情緒基本穩定了，對警方處理詐騙團伙的進展表示認可。”
鄭龍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
他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上掃過，但腦子裡還在轉著克勞斯的話。
最脆弱的地方。
他抬起頭：“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點，召開全省影片排程會。各市州公安局一把手必須參加。主題就一個：春節期間社會面防控再加強，再細化。”
小陳立刻記錄：“好的。具體要求是？”
“火車站、汽車站、地鐵站、機場，所有交通樞紐，警力部署要翻倍。執勤點不能只站崗，要動起來，要能看到每一個角落。”
鄭龍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重點商圈、景區、寺廟這些人員密集場所，要提前做壓力測試，應急預案要演練，不能停留在紙上。”
“還有，城鄉結合部、老舊小區、出租屋集中區域，要加強巡邏頻次，社群民警要挨家挨戶走訪，排查隱患。”
他頓了頓：“告訴他們，天州火車站的教訓，不能再來第二次。”
小陳記完了，抬頭問：“廳長，那專案組那邊……”
“專案組照常工作。”鄭龍說，“但各市州的日常防控，不能因為辦案就鬆懈。這兩件事，要分開，也要並重。”
小陳離開後，鄭龍坐進辦公椅裡。他翻開技偵的報告，試圖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文字上。
可那些關於通訊節點、加密演算法、虛擬幣流向的分析，總是不自覺地與克勞斯的告誡重疊在一起。
最脆弱的地方，到底在哪裡？
是天南省漫長的邊境線？是那些民族混雜、經濟薄弱的自治州？
還是像天寧縣那樣，剛剛經歷掃黑風暴、基層政權亟待重建的地區？
或者，脆弱指的根本不是地理，而是人心？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城市的燈火鋪展到遠方，霓虹招牌在夜色裡明明滅滅。
這座城市看起來很平靜，和任何一個普通的新年夜晚沒什麼不同。
但鄭龍知道，在這平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爆炸案的硝煙還未散盡，新一輪的攻擊可能己經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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