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省公安廳審訊室。
李新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身前。
他看起來比照片上更顯老一些,西十五歲的年紀,頭髮卻己經白了一半,梳得很整齊。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甚至有些空洞,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
鄭龍坐在他對面,中間隔著一張寬大的金屬桌子。
桌上放著一個記錄本和一支筆,沒有電腦,也沒有其他裝置。
審訊室的燈光很亮,從頭頂首射下來,在李新臉上投出清晰的陰影。
“李新。”鄭龍開口,聲音平穩。
李新抬起頭,看了鄭龍一眼,又垂下目光,盯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銬。
“知道為什麼抓你嗎?”鄭龍問。
“不知道。”李新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是個技術顧問,合法工作,合法收入。你們抓錯人了。”
“技術顧問。”鄭龍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技術顧問工作需要去黑齊市的廢棄工業區?為什麼需要和邊境那邊的人交接箱子?”
李新沉默了幾秒:“那是公司的業務,我是按趙總的指示辦事。”
“趙志明讓你去黑齊市交接什麼?”
“不知道。趙總只說去取一批樣品,交給指定的人。具體是什麼,我沒問,也不該問。”
“樣品。”鄭龍從旁邊的資料夾裡抽出幾張照片,推過去,“是這種樣品嗎?”
照片上,是邊境截獲的那幾個箱子,開啟後露出裡面的化學制劑瓶和生物培養皿。
另一張照片,是靜安氣象站實驗室裡的場景,培養箱、試管、記錄本。
李新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幾秒,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沒見過。”
“沒見過?”鄭龍又推過去幾張照片,“那這些呢?”
這些照片是“1402”廢棄化工廠地下室的現場勘查照片。
工作臺上的帆布、殘留的礦物粉塵、那枚紐扣。
還有一張,是邊防部隊提供的田松案卷宗裡,關於丟失炸藥的照片。
李新的眼皮跳了一下,很輕微,但沒逃過鄭龍的眼睛。
“這個地點,代號‘1402’,你應該很熟悉。”鄭龍看著李新,“田松,你也應該認識。”
李新不說話。
“去年十一月,你透過加密通訊聯絡田松,以‘技術合作’為名,讓他從部隊弄出三公斤C4炸藥。”
“田松照辦了,炸藥透過馬老三,在黑齊市火車站交給張建軍。張建軍揹著這些炸藥,在天州火車站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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