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你有證據嗎?”他問。
鄭龍從資料夾裡拿出幾份檔案,放在桌上。
“這是田松自殺前留下的筆記本,裡面記錄了你的加密通訊ID和幾次聯絡的時間點。時間與炸藥丟失的時間吻合。”
“這是馬老三的審訊記錄,他交代了與你交接炸藥和炸彈的詳細過程,包括你的體態特徵、說話習慣。”
“這是邊境截獲那三個境外人員的裝置破解記錄,裡面有與你的加密通訊內容。雖然內容加密,但ID和訊號特徵匹配。”
“這是靜安氣象站的技術人員交代,他們的實驗資料和樣品接收,都是透過一個代號‘技術員’的人協調。對你的照片辨認,他們確認你就是那個‘技術員’。”
“還有這個。”鄭龍拿出最後一份檔案,是趙志明電腦裡破解出的那份人員名單和任務分配表。
“這上面有你的名字,代號‘工程師’,任務範圍包括‘物資獲取’、‘技術實施’、‘人員協調’。”
李新看著那些檔案,一頁頁翻過去,看得很仔細。
他的手指在紙張邊緣輕輕摩挲,動作很慢。
看完,他放下檔案,抬起頭。
“所以呢?”他的聲音還是很平靜,“就算這些是真的,又能證明什麼?我只是個執行者,按指令辦事。真正下命令的,不是我。”
“那是誰?”鄭龍問。
“趙總。”李新說,“我只聽趙總的。”
“趙志明聽誰的?”
“不知道。那是他的事。”
鄭龍盯著李新。
這個人太鎮定了,鎮定得不像一個剛剛被揭穿所有罪行的嫌疑人。
他的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慌亂,甚至沒有悔意。
只有一種深沉的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天,早就做好了準備。
“李新,”鄭龍緩緩說,“你知道你參與的是什麼事嗎?不是普通的犯罪,是恐怖襲擊,是生物武器準備,是反人類的暴行。這些事的後果,你清楚嗎?”
李新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很快消失。
“後果?”他重複這個詞,像是在品味,“對我來說,後果早就註定了。從我接下第一單活開始,就註定了。”
“你後悔嗎?”
“後悔有用嗎?”李新反問,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波動,不是悔恨,而是一種複雜的疲憊,“路是自己選的,走下去了,就不能回頭。”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鄭龍說,“交代你知道的一切,配合我們抓到真正的主謀,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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