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的眼神微微閃了一下。
“但你選擇了另一條路。”鄭龍繼續說，“你用你的專業知識，去製造炸藥，去合成毒劑，去培養致命菌株。這些事，對你來說，有成就感嗎？”
李新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成就感？有。但不是你們理解的那種。”
“那是什麼？”
“是一種……驗證。”李新說，“驗證理論的可行性，驗證技術的邊界，驗證人性在極限壓力下的反應。這些東西，在正規實驗室裡，永遠做不到。”
“所以，你把這些事，當成實驗？”
“可以這麼說。”李新承認，“每一次行動，都是一次實驗。炸藥當量、投放方式、人員反應、社會影響……所有的變數，都需要控制和觀察。這些資料，很有價值。”
鄭龍聽出了他語氣裡的一絲……狂熱。
不是對暴力的狂熱，而是對“實驗”本身的狂熱。
“你追求的是技術上的完美？”鄭龍問。
“是可能性。”李新糾正，“探索那些在正常社會里不被允許的可能性。看看如果打破所有的規則和底線，人類能做到什麼程度，社會會變成什麼樣。”
“你覺得這樣有意義嗎？”
“意義？”李新想了想，“對你們來說，可能沒有。但對我來說，有。至少，我看到了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做到了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哪怕這些東西，這些事，是建立在無辜者的鮮血和生命之上？”
李新不說話了。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複雜的情緒，不是悔恨，更像是一種……困惑。
“我思考過這個問題。”他慢慢說，“但後來我想通了。在歷史的長河裡，個體的生命微不足道。重要的是推動力，是改變，是……新的可能性。”
“所以，你不覺得你做的那些事，是錯的？”
“錯和對，是相對的。”李新說，“在你們的框架裡，是錯的。在另一個框架裡，可能就不一樣。”
鄭龍明白了。
李新的弱點，不是情感，不是利益，而是他的“理念”。
他把自己做的事，合理化為一套“探索可能性”的理論體系。
要動搖他，必須動搖這套體系。
“如果，你的那些‘可能性’，最終證明是條死路呢？”
鄭龍問，“如果無論你們怎麼破壞，社會最終還是會恢復秩序，人們最終還是會團結起來對抗你們呢？”
李新笑了，笑得很淡：“那也不錯。至少證明，你們這套秩序，比我想象的堅固。這也是一種實驗結果。”
審訊再次陷入僵局。
李新就像一塊堅冰，常規的審訊手段，無法融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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