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踏平敵陣》第19章 升堂前夜(1)

作者:跨越的鐘·1個月前

團部後院,一間平日裡堆放雜物的偏屋。

厚重的黑紙將門窗糊得嚴嚴實實,屋裡點著一盞防空煤油燈,昏暗的光線被銅罩死死壓在方寸大的桌面上。

趙德彪將一張疊好的便箋拍在桌上,用手指按著,推到李三狗面前。

“三十塊現大洋,外加五套軍需處剛扣下來的新棉衣。都在單子上寫著。”趙德彪盯著李三狗那隻被厚厚紗布包裹的右手,眼角抽搐了一下,“右手廢了,左手還能拿刀吧?”

李三狗嚥了一口唾沫。他的右手骨頭被沈烈踩得粉碎,這輩子算是廢了。但看著桌上那張誘人的白條,貪婪終究壓過了恐懼。他伸出完好的左手,一把將便箋抓過來,揣進懷裡。

“連長放心。這回我帶了真傢伙,左手一樣能送他見閻王。”李三狗咬著牙表忠心。

錢廣財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不斷地用手帕擦著額頭上冒出的虛汗。

“動作得乾淨。”錢廣財壓低了嗓音,肥胖的身軀微微前傾,“吳鐵山明天一早就要升堂問案。那小子手裡捏著我們在軍需處的賬。他不死,明天死的就是我們。你得偽造成日軍特務摸營的假象,割了喉嚨就撤,千萬別留下咱們的物件。”

坐在主位陰影裡的陳副師長自始至終沒有說話,只是端著茶杯,輕輕撇著浮茶。不說話,在這個屋子裡,就是最高的默許。

趙德彪揮了揮手。

李三狗彎著腰退出偏屋,隱入無邊的夜色中。

……

偵察排營地。

秋風順著帆布帳篷的破洞往裡灌。

沈烈坐在床鋪邊緣,沒有脫鞋。他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細棉線,線的一端拴著一個小巧的玻璃瓶——那是宋晚晴給他的磺胺粉藥瓶,裡面的藥粉已經被他倒出來妥善包好。玻璃瓶的底部,用細鐵絲懸掛著兩枚從廢舊子彈殼上剪下來的薄鐵片。

他將棉線貼著地面拉長,另一端極其隱蔽地系在帳篷門簾內側的底襟上。只要外面有人掀開門簾,棉線就會牽動玻璃瓶,鐵片撞擊玻璃,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錢坐在一旁的木箱上,手裡拿著一塊破布擦拭著開山刀,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冷光。

“弄這些零碎玩意兒幹什麼?”老錢看了一眼那個懸空的玻璃瓶,“營地外頭有兩個老兵放暗哨,誰能摸得進來?”

沈烈將細線最後的餘量收緊,打了個死結。

“暗哨防的是外人。防不住自己人。”沈烈站起身,走到床邊,“前天大演習,我在藍軍指揮部房樑上潛伏的時候,看到趙德彪掐滅了一個菸頭。”

老錢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

“他把菸頭,硬生生摁死在桌面地圖的城西鐵路彎道上。”沈烈的目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銳利,“我去城西偵察那次,路線是你臨時定的。但撤退途中,我們卻迎頭撞上了日軍的滿編遊動小隊。趙德彪的菸頭,說明他早就知道我們會在那裡遭遇伏擊。”

老錢那條刀疤臉猛地抽搐了一下,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你的意思是,咱們排裡,有趙德彪的眼線?”

“不一定在排裡,也可能在師部作戰室。但趙德彪有確切的訊息渠道。”沈烈將那把繳獲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從槍套裡拔出,推彈上膛,放在枕頭邊,“吳鐵山回來了,明天一早就要查軍需處的賬。趙德彪和錢廣財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沈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舊懷錶。

“人在被逼入絕境的時候,只會選擇最直接的殺戮。今夜亥時到子時之間,必定會有人來。這是人最疲憊、也是最容易放鬆警惕的時間視窗。”

老錢咬緊了後槽牙,半信半疑,但還是默默地將開山刀放在了觸手可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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