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不是同一塊布。
那塊新的血跡更新。這塊舊的已經乾透了,顏色發黑,邊角的泥也幹了,掰一下就會碎成粉末。
朱由檢抬頭看秦大河。
秦大河沒有解釋,只是偏了偏下巴,指向那堆包袱的方向:“包袱布也有這個色。包袱裡包的,不是他自己的東西。”
這句話的意思是:這個包袱不是包袱主人的。或者,包袱主人從別處拿了這些東西,包在一起,揹著跑了一段路,在這裡開啟過,留下了什麼,又走了。
騎馬人走到包袱旁邊,用靴尖撥了一下包袱布。布翻過來,露出內側——內側有暗色的印子,一道一道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壓出來的,又像是沾了什麼液體之後乾透了留下的。
他沒有蹲下,只是低頭看了幾息,然後說了一句話。
“包袱裡的東西,被人翻過。”
朱由檢和秦大河同時看向他。
騎馬人沒有抬頭,目光還落在包袱布上:“口繩是松的,但結還在。他不是自己解開的——是被扯松的。”
現場安靜了一瞬。
朱由檢低頭,看自己右手裡那兩片布。
舊布條、新布片、包袱裡的碎布——三種布,三種顏色都在灰褐到暗褐之間,三個來源都不確定是不是同一件衣物上撕下來的,但三塊布的斷裂方式很像。不是刀割的,是扯斷的。邊緣都有散絲。
那兩個人在這裡停過。
一個人蹲下來,翻過包袱,留下了血跡或者汗漬。然後他站起來,把那塊幹餅和空水囊扔掉,把碎布塞進包袱或者從包袱裡扯出來,繼續跑了。
但他沒有埋這些東西。
他連藏都沒藏。
因為他知道不會有人追到這裡。或者——他已經不在乎了。
朱由檢把舊布條和新布片疊在一起,連同秦大河遞過來的那塊碎布,一併握在掌心裡。三塊布疊起來不厚,但握緊的時候能感覺到邊角的散絲互相蹭著,像一小把乾草梗。
他抬頭,看前方。
樹影過去之後,地勢開始往下走。月光照不到那裡,只能看見一片灰濛濛的暗色,再遠一點就是更深的黑暗。
秦大河把刀插回腰間,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他說,“他們扔了乾糧,說明前面不遠就有地方能弄到吃的。或者是——”
他停了一下。
“或者他們根本沒打算再吃。”
騎馬人轉身上馬。翻鞍的動作不快,但穩。他坐穩之後,拉了一下韁繩,馬頭調過來,對著前方那片暗色。
他沒有催。
秦大河已經邁出步了。走了五六步,忽然停住。他用刀鞘尖點了點地面,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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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022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