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朕不救大明了》第250章 石窯(1)

作者:酒囊飯袋瓜兄·28天前

窯口塌了一半。

騎馬人先側身進去,刀柄碰了一下石稜,發出短促的金屬聲。他在裡頭站了片刻,聲音才傳出來:“能進。低一下頭。”

秦大河揹著朱由檢,在窯口前彎了膝蓋。不是蹲,是整個腰往下沉了兩寸,讓背上的人不至於撞到塌下來的石稜。騎馬人從裡面伸了一隻手,不是接朱由檢,是托住秦大河的左肘——幫他穩住,不讓他側翻。

朱由檢右膝在過窯口時碰到了石壁。不是撞,是擦。深色布上的溼痕又多了一點。他沒有出聲。

窯裡比外面暗得多。夕陽從塌口漏進來一窄條,照在對面的土壁上,其餘地方全在暗處。

騎馬人說:“裡頭有口井。”

井在老窯最深處,貼著峭壁那面牆。石砌的井沿,井口不大,勉強能放下一隻木桶。騎馬人蹲下去聽了一會兒,說水在下面,有半丈深。他拿手沾了一點放嘴裡,沒吐,只說了兩個字:“能喝。”

沈滿倉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他過窯口時右腿沒有抬——是拖著進去的。水邊女人在他後面,伸著手,但沒有扶。她等他站穩了才鬆開手指。

秦大河把朱由檢放在靠牆的位置。放下去的時候,他的膝蓋彎了一下,又直了。朱由檢感覺到他肩上的汗透過自己的袖子,涼了。

“還能背。”秦大河說。

騎馬人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第一天夜裡沒人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都太累了。

秦大河靠著窯口塌下來的碎石坐著,刀橫在膝上。嘴張開呼吸,不是偶爾,是一直。每吸一口氣,喉嚨裡都帶一點低悶的嘯音,像是嗓子眼被什麼東西壓窄了。

沈滿倉靠另一側牆坐著,右腿伸直,膝蓋上的鼓包在暗處看不太清,但他每隔一會兒就拿手去按一下膝蓋外側——不是揉,是按。像要把什麼東西壓回去。

常順坐在井邊。背對著所有人,面朝井口。

溫遲在窯口旁,低頭坐著,沒人看得見他的眼睛。

水邊女人坐在沈滿倉旁邊,隔了半臂遠。她沒說話,把一隻破陶碗放在沈滿倉手邊。碗裡有水,是從井裡打上來的。沈滿倉沒有立刻喝。他看了一眼那碗水,又看了一眼水邊女人,然後端起碗,喝了一口。很慢。

朱由檢在靠牆的位置,左腿擱在乾草上。那條腿還是那樣——不是他的。像隔著厚棉被摸別人的腿。右膝上的深色布已經幹了,硬邦邦地貼在皮膚上,動一下會扯開,扯開又會滲新血。

他把手放在懷裡,摸到舊布條、新布片、空藥瓶、紙頁。東西都在。

第二天天亮,井水比昨晚清了一點。

騎馬人把他的水囊灌滿了,遞給秦大河。秦大河接過去,喝了一口,把剩下的倒在手掌上,抹了一把臉。水順著下巴滴到胸口,他沒有擦。

第三天,朱由檢注意到了常順。

常順說話不多。跟他剛入隊時一樣。朱由檢發現他每次從井邊走回自己位置時,都會繞開沈滿倉那條伸直的右腿——不是怕碰到,是繞得太過自然,像早就知道那條腿在什麼位置、什麼角度、什麼時候會動。

朱由檢想了一下。常順和沈滿倉之前不認識。

他又想了一下常順繞開那條腿的動作——肩膀沒有偏,步子沒有變,只是腳尖在距離沈滿倉右膝一尺的地方,往左偏了半個腳掌。

這個偏,常順自己大概不知道。

第四天夜裡,朱由檢醒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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