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說,孩子先進前口。守柴的暫留這裡。”
守口男人臉色沉了下來。
“留下誰照看?”
“孫小娥先留。前口再留一個幫手到日落前。丁三和常順帶孩子回去,他們的手也得清傷。”
孫小娥抬眼看向溫遲。
溫遲繼續說道:“孩子進前口以後,由我們的人照看,不叫前口再添人手。守柴的若要進去,三爺會在日落前騰出身下那塊舊板。要是板騰不出來,守柴的今夜還留在這裡,我們的人繼續陪著。”
守口男人沒有立刻答應。
溫遲又說道:“三爺還說,守柴的左腿不能綁死。用兩捆乾草墊在腿兩邊,外面只壓一層舊布。每隔一陣看一次腳趾。腳趾若不再動,就立刻報回前口。”
守口男人盯著溫遲。
“溫水怎麼分?”
“前口原先答應孫小娥、丁三、常順,回來以後每人半碗。三份水都不進他們的嘴。”溫遲說道,“孩子半碗,守柴的半碗。剩下半碗還給前口,只求兩截舊布,給丁三和常順包傷。”
丁三低頭看了看藏在袖中的手,沒有出聲。
守口男人問道:“你們救了人,又把水讓出去,溼柴便不拿了?”
溫遲答道:“三爺說,門已經壞了。今天再取柴,會把孩子出來的這條縫壓塌。溼柴由前口另定時辰,也另派人。今天這趟只算救人。”
守口男人走到倒下的窖門旁,用鞋尖碰了碰橫木。橫木仍卡在凍土中,門板的重量已經大半壓在木上。此時若從窖內拖柴,柴堆一動,門板和窖頂都可能再落土。
他沒有再堅持取柴。
“救守柴的,算你們這一趟做完。孩子不算柴債。”
孫小娥問道:“溫水呢?”
“照你們說的分。守柴的半碗,孩子半碗。剩下半碗歸前口,換兩截舊布。”守口男人停了一下,“你們的人沒有水喝。”
這便是前口給出的結算。
救援抵掉了原定腳力,卻沒有給朱由檢一方留下任何可飲用的水。孩子和守柴腳戶能活到下一刻,代價由救人的人自己嚥下去。
孫小娥點了點頭。
“先挪守柴的。”
她讓前口幫手把兩捆乾草拆開,一捆墊在守柴腳戶背下,另一捆分成兩束,夾在腫脹左腿的兩邊。丁三用手腕托住腳踝,孫小娥扶住膝上,二人只把那條腿挪開半尺,讓腳掌不再直接貼著凍地。
舊布覆上左腿時,孫小娥沒有勒緊,只把兩邊布角壓在乾草下。
守柴腳戶被安置在柴窖側面的淺凹裡。那裡仍冷,卻避開了窖門可能倒下的方向,也能擋住坡上吹來的風。
孩子由常順揹回前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