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進宮
臘月三十的大朝會之後，京城像一口煮沸的油鍋，表面平靜，底下卻炸得劈啪作響。
三司會審的訊息傳開，滿京譁然。茶樓酒肆裡到處是竊竊私語——有人說是沈家要翻案了，有人說是謝家要倒臺了，還有人說是二皇子要倒黴了。說什麼的都有，但有一點共識：這回，怕是真要出大事了。
沈清晏聽不見這些議論。從臘月三十那天起，她就沒出過大理寺。
案牘庫裡的卷宗堆成了山，她和春桃一份份翻，一份份對。周正留下的那本密賬，成了所有線索的軸心——哪年哪月哪日，李崇禮見了誰，送了什麼東西，說了什麼話，一筆一筆，全都對得上。
但越是對，沈清晏越覺得不對勁。
賬冊上缺了最關鍵的一環——錢的去向。
李崇禮送出去的那些銀子，成千上萬兩，最後流到了哪裡？賬冊上只寫著“上繳”“敬奉”之類的字眼，沒有具體人名，沒有具體地點。
“敬奉”給誰？
春桃揉著發酸的眼睛，小聲道：
春桃：“ “沈協理，會不會是......宮裡？””
沈清晏心頭一跳。
宮裡。
她想起謝鈞說的話——二皇子只是個幌子，真正的棋手在宮裡。如果那些錢最後流進了宮，那接錢的人是誰？李貴妃？還是......
門外傳來腳步聲。
謝錚推門進來，臉色比往日更沉。
“陳風找到了。”他道。
沈清晏猛地站起身。
城外三十里，青山庵。
一座破舊的尼姑庵，藏在山坳裡，四面都是枯樹，風一吹，嗚嗚作響，像鬼哭。
陳風帶著沈清晏和謝錚穿過荒草叢生的小徑，來到庵後一間低矮的柴房前。門口守著兩個大理寺的差役，見了謝錚，躬身行禮。
陳風：“ “人在裡面。””
陳風低聲道，
陳風：“ “但是——””
他推開門。
柴房裡陰暗潮溼，角落裡縮著一個老婦人，頭髮花白，面容枯槁，身上的衣裳破舊得像抹布。聽見門響，她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裡滿是驚恐。
錢嬤嬤的妹妹。錢二孃。
沈清晏剛要開口，那老婦人忽然張開嘴，發出“啊啊”的聲音——嘴裡空蕩蕩的，只剩下半截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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