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能留
周文彬這個名字，沈清晏不陌生。
兵部左侍郎，今年五十四歲，在兵部經營了整整十五年。此人行事低調，從不張揚，在朝中人緣極好。當年父親沈硯在兵部時，周文彬是他的同僚，兩人共事多年，關係說不上親近，但也從無嫌隙。父親死後，周文彬還曾來沈府弔唁，在靈前站了很久。
沈清晏記得那一天。父親剛下葬，她跪在靈堂裡，渾身麻木，眼淚已經流不出來了。周文彬站在她面前，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記得他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父親的靈位，嘆了口氣。
那口氣裡有什麼，她當時不懂。現在想起來，那不像是一個同僚的惋惜，更像是一個知情人的......愧疚？
謝錚查了兩天，帶回來一份厚厚的卷宗。周文彬的履歷、政績、人脈，事無鉅細，全在裡頭。
謝錚：“ “他在兵部這些年，經手的最大一樁差事，是軍械採買。””
謝錚翻開其中一頁，
謝錚：“ “李崇禮那批青條石，經手人裡，有他。””
沈清晏心頭一震。
沈清晏：“ “青條石案，周文彬也參與了？””
謝錚點頭。
謝錚：“ “不是主謀，但知情。案發後，他幫李崇禮壓過一些東西。後來太后死了，李崇禮死了，他把那些痕跡都抹掉了。我們查到的，只是一些邊角料，不夠定他的罪。””
沈清晏攥緊拳頭。
沈清晏：“ “不夠定罪，但夠我們盯著他。””
謝錚：“ “對。””
謝錚合上卷宗，
謝錚：“ “所以我讓陳風盯了他三天。你猜他這三天做了什麼？””
沈清晏搖頭。
謝錚：“ “第一天，正常去兵部當值，正常回家，哪兒都沒去。第二天，去了城西一家茶樓，坐了一個時辰，見的都是兵部的同僚，說的都是公事。第三天——””
謝錚頓了頓，
謝錚：“ “他去了城外的莊子上，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才回來。””
沈清晏：“ “莊子上有什麼？””
謝錚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給沈清晏。是一份地契的抄本。
謝錚：“ “那座莊子，三年前從一個商人手裡買來的。那個商人的名字，你猜是誰？””
沈清晏接過地契，看了一眼，手開始發抖。
那個商人的名字，叫李順。李崇禮的遠房侄子。青條石案裡，李順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案子結了之後被流放，如今不知道在哪兒。可他的名下，曾經有過一座莊子。那座莊子，三年前賣給了周文彬。
謝錚：“ “一座莊子，說明不了什麼。 但周文彬買下它之後，每個月都要去住一夜。風雨無阻，從不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