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握住他的手，兩個人一起，走進夜色裡。
回到大理寺，已經是後半夜了。
謝錚把帶回來的賬冊和信件攤在桌上，一頁一頁地看。沈清晏坐在他對面，一份一份地整理。春桃端了熱茶進來，不敢出聲，悄悄放在桌上就退出去了。
天快亮的時候，他們終於理出了一個大概。
那些賬冊，記錄的是近十年來，“明堂”透過兵部、鹽運司、軍器監等渠道，走私軍械、私鹽、鐵器的全部往來。每一筆，都有經手人、數目、銀兩、時間。涉及的官員，上至二品，下至九品，遍佈六部、地方、軍中。
那些信件，是“明堂”與這些官員之間的密信。有的是指令，有的是彙報，有的是威脅，有的是利誘。每一封，都蓋著那隻鷹的印章。
而最讓沈清晏心驚的，是一本單獨的小冊子。封面上寫著四個字：“異人錄”。
翻開，裡面是一份名單。名字、性別、年齡、來歷、本事、現居何處、是否已“收”——寫得清清楚楚。
葉筱挽，女，年約十六，來自“那邊”，擅醫術。現居西南青溪縣，已收。
蘇明遠，男，年約三十，來自“那邊”，擅火藥。現居西南，在逃。
趙木匠，男，年約四十，來自“那邊”，擅木工。現居京城城東，已除。
蘇晚，女，年約二十五，來自“那邊”，擅算學。現居京城城南，待收。
沈清晏看著蘇晚的名字，手開始發抖。
待收。他們知道蘇晚在哪兒。他們知道蘇晚住在大理寺後衙。他們知道一切。
沈清晏：“ “謝錚，””
她抬起頭，
沈清晏：“ “他們知道蘇晚在這兒。””
謝錚接過那本冊子，看了一眼，面色沉了下來。
謝錚：“ “他們不敢動。 大理寺不是青溪縣，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闖的。””
沈清晏：“ “可他們知道。””
謝錚：“ “知道又如何？””
謝錚看著她，
謝錚：“ “蘇晚在我們手裡，比在外面安全。””
沈清晏沒有說話。她知道他說得對。可她還是怕。
那些人，連異人都敢抓，連朝廷命官都敢殺，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窗外，天亮了。晨光照進簽押房，照在那堆賬冊、信件、還有那本“異人錄”上。
沈清晏看著那些東西，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查了一年多，從一個案子查到另一個案子，從京城查到西南，又從西南查到京城。死了那麼多人，挖出那麼多秘密，可真相，還是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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