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謝謝你
天亮的時候，最後一批異人從河谷裡撤了出來。
沈清晏站在河灘上，看著那些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人一個一個被扶上馬車。有的能自己走，有的被人揹著，有的躺在擔架上，一動不動。春桃從一輛馬車旁跑過來，臉色發白。
春桃：“ “協理，有個老太太......不行了。””
沈清晏快步走過去。馬車裡躺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瘦得像一把乾柴，眼睛半閉著，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說什麼。沈清晏俯下身，湊到她嘴邊。
“......謝謝......”老婦人的聲音像風吹枯葉，“......謝謝你們......”
沈清晏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冰涼，骨節突出，像冬天的枯枝。
沈清晏：“ “您叫什麼名字？””
沈清晏輕聲問。
老婦人搖了搖頭。“......記不得了......太久了......”
她被關了太久，久到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從哪兒來，忘了自己會什麼本事。可她記得謝謝。記得有人來救她了。
沈清晏攥緊她的手。
沈清晏：“ “您再撐一撐，我們快到縣城了。有大夫，有藥，有熱粥——””
老婦人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彎了彎，像是在笑。然後她的手鬆了，眼睛徹底閉上了。
沈清晏跪在馬車邊上，握著那隻冰涼的手，久久沒有鬆開。春桃捂住嘴，眼淚從指縫裡湧出來。蘇晚站在一旁，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嘴唇微微顫動，像是在唸什麼。
葉筱挽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沈清晏的肩。“沈協理，她走了。”
沈清晏點了點頭，把老婦人的手輕輕放回她胸前，站起來，看著那張安詳的臉。
沈清晏：“ “記下她的樣子。 回去之後，給她立個碑。””
春桃擦了擦眼淚，拿出紙筆，開始畫。
謝錚靠在一棵大樹上，陳風正在給他包紮胳膊上的傷口。他傷得不重，但流了不少血，臉色有些發白。沈清晏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沈清晏：“ “疼嗎？” ”
謝錚搖頭。
謝錚：“ “不疼。””
沈清晏看著他，看著他臉上那些被刀鋒劃過的細痕，看著他纏滿繃帶的胳膊，看著他眼底那層淡淡的青影。
沈清晏：“ “謝錚，””
她輕聲道，
沈清晏：“ “謝謝你。””
謝錚轉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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