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淡然
晚霞褪盡，暮色四合。
沈清晏站在那座破廟前，看著明公摘下面具後的那張臉。瘦削，蒼白，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周文彬的影子。但比周文彬年輕許多，也陰沉許多。
沈清晏：“ “周文彬的弟弟。””
她重複這句話，
沈清晏：“ “周文安？””
明公點頭。“你聽說過我。”
沈清晏聽說過。周文安，周文彬的幼弟，年少聰穎，十七歲中舉，人稱神童。後來不知為何，忽然從京城消失，再也沒有出現過。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出家了，有人說他去了海外。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沈清晏：“ “你沒死。””
周文安搖頭。“沒死。但那個周文安，確實死了。”
他轉過身，望著遠處最後一抹霞光。
“我十七歲中舉，人人都說我有前途。可我知道，這朝堂上，沒有背景，沒有靠山，就算中了進士，也不過是給人當差。我大哥在兵部熬了十幾年，才熬到一個侍郎。我不想走他的路。”
沈清晏：“ “所以你走了另一條路。””
沈清晏看著他，
沈清晏：“ “一條殺人的路。””
周文安沉默了片刻。“沈協理，你以為我想殺人？那些異人，我從沒想過要殺他們。是他們自己找死。”
沈清晏：“ “找死？””
“他們不肯聽我的話。”周文安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告訴他們，把你們知道的東西交出來，我給你們榮華富貴。有的人交了，有的人不交。不交的人，留著有什麼用？”
沈清晏攥緊拳頭。
沈清晏：“ “所以你就殺了他們。””
“我沒有殺他們。”周文安轉過身，看著她，“殺他們的，是他們自己。他們不肯低頭，不肯彎腰，不肯在這個世道里活下去。這樣的人，就算我不殺，他們也會死。”
沈清晏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寒意。這個人，已經把殺人當成了一種理所當然。他不覺得自己錯了，他只覺得自己沒辦法。
沈清晏：“ “周文安，””
她一字一句，
沈清晏：“ “你大哥死的時候，你難過嗎？””
周文安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有嘲諷，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悲涼。
“難過。可他該死。”
沈清晏心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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