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很難走，到處都是灌木和碎石。沈清晏爬了一個多時辰，才到半山腰。夕陽西下，把整座山染成了金紅色。落霞山，名字起得好。
山腰上有一座小廟，比土地廟還破，牆塌了一半，屋頂露著天。廟門口站著一個人，穿著白衣，戴著面具。
明公。
“你來了。”他道，聲音平靜。
沈清晏走到他面前。
沈清晏：“ “我來了。””
明公看著遠處的晚霞，沉默了片刻。
“沈協理，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在這裡見你嗎？”
沈清晏搖頭。
“因為這裡，是我第一次見到異人的地方。”明公道，“十年前，我從京城辭官，遊歷天下。走到這座山，遇見了一個人。他從另一個世界來，渾身是傷，快要死了。他告訴我，那個世界的事。”
他轉過頭，看著沈清晏。
“我花了十年，想造一個那樣的天下。可我沒做到。”
沈清晏看著他。
沈清晏：“ “因為你殺人了。””
明公沉默。
沈清晏：“ “因為你殺了不該殺的人。””
沈清晏一字一句，
沈清晏：“ “那些異人，他們沒有害你。他們只是想活著。你殺了他們，和那些你恨的官員，有什麼區別？””
明公沒有說話。晚霞映在他白色的衣袍上，像血。
“沈協理，”他終於開口，“你說得對。我和他們，沒有區別。”
他伸出手，慢慢摘下面具。
沈清晏看見那張臉，渾身一震。
那是一張很熟悉的臉。她見過，在很多年前。在父親的靈堂上。
沈清晏：“ “你——””
明公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疲憊。
“沈協理，我是周文彬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