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永昌抬起頭，看了她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
錢永昌說了整整一個下午。
從趙文華到織造局的第一年開始，怎麼讓他低價收購綢緞，怎麼讓他高價賣出，怎麼在賬目上做手腳，怎麼把多出來的錢送到京城。每一筆交易，每一個經手人，每一條路線，他都說得清清楚楚。
“趙文華說，這些錢，不是他一個人的。有一部分要送給上面的人。上面的人是誰，他沒說，我也沒敢問。”
沈清晏：“ “那些錢，你是怎麼送到京城的？””
錢永昌從抽屜裡取出一本小冊子，遞給沈清晏。“每次送錢，我都記在這裡。什麼時間，送了多少，交給誰。趙文華不知道我有這本冊子。”
沈清晏翻開。裡面密密麻麻記著幾十筆賬目，金額從幾百兩到幾千兩不等，接收人有趙文華、有戶部的官員、還有——周明遠。
沈清晏：“ “周明遠也收過？””
錢永昌點頭。“收過。兩次。每次都是趙文華讓我直接送到周大人府上。周大人不在，是他管家收的。”
沈清晏合上冊子。
沈清晏：“ “這本冊子，我先拿走。””
錢永昌點頭。“沈協理，我不會跑的。我知道，跑也跑不掉。”
晚上，沈清晏在燈下整理錢永昌的口供。
春桃在旁邊幫忙，一邊整理一邊嘆氣。
春桃：“ “協理，趙文華一個人，貪了這麼多錢，他花得完嗎？””
沈清晏搖頭。
沈清晏：“ “不是花。是買。””
春桃：“ “買什麼？””
沈清晏：“ “買官位，買人心，買平安。””
沈清晏看著那本小冊子，
沈清晏：“ “他把錢送給周明遠，周明遠就會在戶部替他遮掩。他把錢送給別的官員，別的官員就不會查他。他把錢送給上面的人，上面的人就會保他。””
春桃嘆了口氣。
春桃：“ “那這個案子，得查到什麼時候？””
沈清晏想了想。
沈清晏：“ “查到周明遠。””
春桃愣住了。
春桃：“ “周明遠是戶部侍郎，正三品。您查他？””
沈清晏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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