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他
謝錚的回信沒有立刻到來。沈清晏在青溪縣等了五天，每一天都去縣衙門口的驛站問一遍，驛卒總是搖頭。春桃說，也許是路上耽擱了，也許是京城那邊太忙。沈清晏沒有接話，但她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
第六天，信終於到了。
不是驛卒送來的，是陳風從城外帶回來的。他騎馬跑了整整一夜，眼睛熬得通紅，衣裳上全是露水。他見了沈清晏，沒有寒暄，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層層開啟，裡面是一封信和一張畫像。
陳風：“ “沈姑娘，大人讓我連夜送來。京城出事了。””
沈清晏心頭一緊，接過信，展開。謝錚的筆跡比往常潦草，顯然寫得很急。
“沈清晏：
‘先生’查到了。
你猜得對，他在京城。而且就在宮裡。
這張畫像，是宮裡一個老太監偷偷畫出來的。他說，‘先生’每次入宮都戴著面具，沒人見過他的真容。但這個人的身形、步態、說話的聲音，他記得。
你看看畫像。也許你見過他。
——謝錚”
沈清晏展開那張畫像。紙上的線條很粗糙，但輪廓清晰——高瘦，駝背，走路時左腿微跛。她盯著那張畫像，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多年前，父親的靈堂上，一個穿著深色袍子的男人站在角落裡，高瘦，駝背，左腿微跛。她當時沒有在意，以為只是父親生前的某個同僚。可現在回想起來，那個人站的位置太偏了，偏到幾乎沒人會注意到他。可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在觀察什麼。
她抬起頭，
沈清晏：“ “春桃， 你還記得我爹的靈堂上，來過什麼人嗎？””
春桃愣了一下。
春桃：“ “那時候我還小，記不太清了。””
沈清晏沒有再問。她把畫像收好，站起身。
沈清晏：“ “回京城。””
離開青溪縣那天，天又下了雨。
葉筱挽站在縣衙門口，撐著傘，看著沈清晏上了馬車。蘇晚站在她旁邊，眼眶紅紅的。沈清晏掀開車簾，朝她們揮了揮手。
沈清晏：“ “葉筱挽，保重。””
葉筱挽點頭。“你也是。”
馬車轆轆向前，駛進雨幕裡。身後，青溪縣漸漸模糊了。身前，京城還在等著。
回京城的路上，沈清晏一直在想那張畫像。
那個高瘦、駝背、左腿微跛的男人，她在哪裡見過？父親的靈堂上。還有呢？她閉上眼睛，拼命回憶。太后宮裡，見過嗎？沒有。聖上的御書房，見過嗎？沒有。大理寺，見過嗎？
她猛地睜開眼。大理寺。周文彬的案子裡，有一份卷宗提到過一個“宮裡的內線”，沒有名字，只有一句描述——“高瘦，駝背，左腿微跛。”
她當時沒有在意，以為只是某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可現在想來，能在宮裡做內線的人，怎麼可能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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