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悅來客棧
沈清晏約他見了一面。趙守備比她想象的要年輕一些，身板筆直，走路帶風，一雙眼睛看人的時候，有一種武人特有的警惕。他見了沈清晏，拱手行禮，卻也不多問。
沈清晏把信的事說了一遍，又把錢書吏的遺信給他看。趙守備看完，沉默了很久。“你是來查‘先生’的。”
沈清晏點頭。
沈清晏：“ “你也是傳信人？””
趙守備沒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過了很久，他才開口。“我做傳信人，做了十年。十年前，我還是御前侍衛，每天替‘先生’傳遞訊息。後來我調來了杭州，以為能斷了那些事。可沒過多久，就有人找到我，讓我繼續傳信。”
沈清晏：“ “你傳了十年，不知道傳的是什麼？””
趙守備轉過身，看著她。“我知道。我傳的是時間。”
沈清晏怔住。
沈清晏：“ “時間？””
“什麼時候調兵，什麼時候撤防，什麼時候收稅，什麼時候開倉。”趙守備的聲音很平靜，“那些信，記錄的都是這些事。我只是把我知道的時間，寫在信裡，寄出去。”
沈清晏攥緊拳頭。
沈清晏：“ “寄給誰？””
趙守備看著她。“寄給悅來客棧，天字號房。”
又是悅來客棧。天字號房。那座客棧，就像是一個樞紐，把所有來自各地的信匯聚在一起，再由另一個人轉交出去。
沈清晏：“ “那個算賬的，你認識嗎？””
趙守備沉默了一會兒。“我不認識。但我見過他一次。十年前，我還在京城，有一次去悅來客棧送信，看見一個年輕人在櫃檯後面打算盤。他看著不像店裡的夥計，也不像客人。我問他找誰，他說他就是天字號房的收信人。”
沈清晏心裡一動。
沈清晏：“ “他長什麼樣？””
趙守備想了想。“很年輕，二十出頭，眉清目秀的。左手戴著個銀鐲子，上面刻著花紋。”
沈清晏：“ “你後來還見過他嗎？””
趙守備搖頭。“沒有。那次之後，我再也沒見過他。我每次送信，都放在天字號房門口的暗格裡，從來不和他碰面。”
沈清晏記下了這個線索。年輕人的銀鐲子。二十出頭。眉清目秀。十年前二十出頭，那現在應該三十多了。
她站起身。
沈清晏：“ “趙守備，謝謝你。你說的話，對我幫助很大。””
趙守備看著她。“沈協理，我告訴你這些，不是因為我信你。是因為我做夠了。”他頓了頓，“十年了，我不想再傳下去了。”
沈清晏點頭。
沈清晏：“ “你以後不用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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