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赴約
天黑透了。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很輕，像是不想讓人聽見。腳步聲在天字號房門口停了一會兒，然後響起了敲門聲。三聲，不輕不重。
沈清晏站起身，走到門後。
沈清晏：“ “誰？””
門外沉默了片刻。“送熱水的。”聲音很年輕，溫和，不慌不忙。
沈清晏拉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袍子，手裡提著一壺熱水。他眉目清秀，看著不像客棧的夥計，倒像是個讀書人。他的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個銀鐲子，刻著細密的纏枝紋。沈清晏的目光在銀鐲子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她側身讓路：
沈清晏：“ “進來吧。””
年輕人提著水壺進屋，放在桌上。他沒有急著走，而是站在那裡，看著她。“沈協理，”他開口，聲音平靜，“我知道你會來。”
沈清晏沒有意外。
沈清晏：“ “你知道我？””
年輕人點頭。“我看了你很久了。從你第一次走進悅來客棧對面那家茶樓開始，我就在看了。”
沈清晏：“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來。””
年輕人沉默了片刻。“你想查‘先生’。”
沈清晏看著他。
沈清晏：“ “你替‘先生’收了十年的信。那些信，從全國各地寄來，彙總到你這裡，再轉交給‘先生’。你知道那些信的內容，也知道‘先生’是誰。””
年輕人沒有否認。“我知道。但我不能說。”
沈清晏：“ “為什麼？””
年輕人抬起左手，露出那個銀鐲子。“因為說了，我會死。”
沈清晏看著他。
沈清晏：“ “你不說，也會死。‘先生’不會留活口。劉安、王內侍、周德明——他們都被滅口了。你比我清楚。””
年輕人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沈協理，我不是不怕死。我是有不能死的原因。我的家人還在他們手裡。”
沈清晏心頭一沉。又是這樣。家人被挾持，所以不敢開口。春桃當初也遇到過同樣的事。
沈清晏：“ “我可以幫你救你的家人。但你要告訴我，他們在哪兒。””
年輕人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沈協理，你是個好人。可你救不了所有人。”
他把那壺熱水放下，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明天晚上，子時三刻。後門。我會在那裡等你。如果你來了，我會告訴你一些事。如果你不來——”他沒有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
沈清晏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那壺熱水還冒著熱氣，在燈下氤氳起一小團白霧。她不知道他會不會來。但她知道，她一定會去。沈清晏沒有讓任何人知道第二天的安排。
她只帶了陳風。春桃留在悅來客棧對面的茶樓裡繼續盯著前門，陳風在後街的暗處埋伏。如果出事，至少有人能接應。
天黑之後，她換了一身深色的衣裳，把頭髮束緊，腰間藏了一把短刀。她沒有點燈，坐在天字號房的窗邊，看著外面那條漸漸安靜下來的街。雨已經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幾顆疏星。街面上的水窪映著燈籠的光，明晃晃的，像一面面破碎的鏡子。
。刻三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