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看向桌角那枚青玉鎮紙——那是父親謝凜的遺物。父親臨終前緊握他的手,斷續吐出的“慎......二......”,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讓他“慎查二房”?還是“慎防二皇子”?
抑或......兩者皆有?謝錚按揉著太陽穴,微微蹙眉。
窗外傳來梆子聲,已是子時。
謝錚起身,走到窗邊。夜空漆黑如墨,無星無月。遠處依稀可見沈府的方向,只有西跨院還亮著一點微光,像黑夜中孤獨的螢火。
他想起黃昏時在謝府後園,沈清晏那雙含淚卻強忍不落的眼睛,那句“我從三年前,就已經在煉獄裡了”。
或許,他該換一種方式。
不僅僅是查案。
更要......護住那點螢火。
哪怕這意味著,要與家族潛藏的陰影為敵,要揭開一些他或許並不想面對的真相。
謝錚:“ 陳風。”
他對著黑暗低喚。
陳風:“ 屬下在。”
陰影中,護衛應聲。
謝錚:“ 加派人手,暗中守著沈府。尤其是疏月院,一隻蒼蠅也不許隨便進出。”
謝錚聲音低沉,
謝錚:“ 再查兩件事:第一,回春堂林大夫近日與何人接觸過,藥方經誰之手。第二,查我二弟謝鈞,最近半年的行蹤,特別是與李崇禮、林侍郎兩家的往來。”
陳風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
陳風:“ 大人,二公子他......”
陳風:“ 查。”
謝錚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謝錚:“ 記住,我要的不是猜測,是證據。”
陳風:“ 是。”
腳步聲遠去。
簽押房裡重歸寂靜。謝錚負手而立,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久久未動。
山雨欲來風滿樓。
而這場雨,或許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