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坦然笑了出來“何況,若是前輩真的不敵血海深處那邪物,我們也算是留下來報恩了。”
“有道人辭別月輪,踏清輝墜入滾滾紅塵;亦有劍仙辭別青山,橫握長劍,奔赴四海天涯。你們二人所修不同,亦是同行中人。”話音溫潤平和,不見激動,唯有飽經滄桑後,淡淡的釋然與欣慰。
二人明白了前輩的這番話是在誇讚自己,也是寄予了期許。
“我們二人,必不負前輩今日之言!”
蒼玄笑了笑,說道“我們該離開了。”
只見他指尖輕輕捏出一道法訣,嗡鳴之聲驟然響徹整片秘境。
璀璨瑩白的陣紋自腳下虛空蔓延綻放,恢弘浩大的傳送陣法瞬息鋪展天穹,轉瞬籠罩數十萬被困於此的凡人與修士。
萬千道符文層層交織,化作無邊光幕,將所有人穩穩收納陣域之中。
被困眾人尚處在驚魂茫然之際,陣法之力已然緩緩託舉起無數身影。
刺眼的白光一閃,數十萬生靈接連被傳送出血海秘境,落地之時不少人踉蹌跌倒。
方才尚身處獻祭煉獄,日日目睹鮮血與哀嚎,死亡懸於頭頂,一朝脫離囚籠,眾人還有些恍如夢中。
無數凡人癱坐在地,雙手止不住顫抖,有人低頭失聲痛哭,劫後餘生的惶恐與慶幸交織在一起。
不少負傷的修士勉強撐住身軀,抬眼望向秘境方向,望著那片依舊翻滾的血色雲霧。
有人緊握兵刃,神色仍殘留驚魂未定;
亦有人望向虛空,尋覓那位出手相救之人的身影,滿心感激,卻連道謝都不知該向何處呼喊。
人群之中此起彼伏響起低語,哀嘆血海之內目睹的慘狀,慶幸自己得以死裡逃生。
原本壓抑死寂的人群,漸漸掀起嘈雜聲響,恐懼尚未完全消散,但眼底,重新燃起了求生的微光。
目睹這一幕的裴銘與陸衍二人,心底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單憑一道法訣,轉瞬佈下籠罩數十萬生靈的巨型傳送大陣,這般神通早已超出眾人認知。尋常修士佈設一座大型法陣,往往需要籌備數日乃至數月,耗費海量資源。
而他隨手一印便大功告成,手段通天徹地,二人抬頭望向那早已消失的漫天流轉的陣紋,滿目驚歎,難掩心中的震撼。
裴銘咕嚕一聲,忍不住問道“陸衍,你家的那位天機老祖能做到這般嗎?”
“憑空凝陣,籠罩數十萬生靈......這等手段,簡直聞所未聞!別說是我家老祖了,即便是陣宗的那位前輩也做不到。”只見陸衍搖頭驚歎道。
天穹永垂暗赤濁雲,不見日月星辰,只有沉沉邪氣漫卷長空,空間時常無聲扭曲,時而浮現破碎的虛空裂痕。
大地乾裂起伏,岩層泛著晦暗青黑,溝壑深處不斷飄出蝕人神魂的域外瘴氣。山河形貌扭曲怪異,沒有凡界尋常草木,遍地皆是吸納怨煞而生的畸變兇植,遠處連綿山巒宛若蟄伏巨獸的嶙峋骨脊。
此方天地法則與人界迥異,充斥掠奪。毀滅的原始道韻。凡生靈呼吸之間,都能感受到無處不在的兇戾意念,時時刻刻試圖侵蝕心神。
一座座由白骨。暗晶構築的邪族堡壘錯落矗立,邪煞旌旗在罡風中獵獵作響,無數域外魔物往來巡狩,整片疆土充斥著肅殺。掠奪的氣息。
域外疆域最深的虛無禁地,亙古不散的黑霧層層疊疊。
坐鎮此方疆土的大祭司沉坐黑暗之中,冥冥之間有一縷因果絲線驟然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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