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釣魚陸臨江猶自低頭看著手中那柄只剩半截的殘劍。
劍身上的裂紋從斷口處蔓延到劍格，細密如蛛網，他的倒影在無數道裂紋中支離破碎。他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發顫。
一隻手扣住他的手臂，不由分說將他拽了起來。
凌妙玄沒有看莫良行，甚至沒有朝谷口多看一眼。她只是把陸臨江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拽地將他拉走。
“你瘋了？還想上去送死？”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肖虎死了，燕闕生死不知，你我今日算是走運，不然這會兒已經涼透了。”
陸臨江沉默。
凌妙玄幾乎是拖著他走，走出一段路後又回頭看了一眼百花谷的方向，然後將目光收回來，落在身側這個滿身劍痕的男人身上。
她把他的胳膊又往肩上緊了緊，沒有再說一句話。
谷口，上官泠鳶輕搖摺扇款款走來，白衣在山風中微微飄蕩。
她看了眼消失在遠處的兩道身影，又看看正拍著手上鐵屑的莫良行，唇角微微上揚。
“天下第一人的關門弟子，果然名不虛傳。轉眼間便打發了雲叢山兩大高手，小女子佩服，佩服。難怪敢在背後繡個猛字。”
“那還用你說。”莫良行哼了一聲，大拇指朝背後一挑，正指著那個龍飛鳳舞的“猛”字，“你當我這個字是繡著玩的？”
他從懷裡掏出那隻紫檀木盒，隨手拋給穆清流。
穆清流伸手接住，開啟盒蓋看了一眼裡頭的三株牽魂草，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正要往藥廬走，眼角餘光瞥見絕刀門的鄒雄和屠海還杵在牌坊邊上，臉上的表情立刻拉了下來。
“你們倆還站在這兒幹什麼？等我請你們吃晚飯？滾！欠老子的債清了，下回再裝死，我可真讓你們死。”
鄒雄和屠海對視一眼，朝穆清流抱了抱拳，攙扶著轉身離開。走出幾步，身後又傳來穆清流的嚷嚷：“回去跟你們門主說，下回送人送幾個能打的，別什麼歪瓜裂棗都往我這兒塞！”
陸之遙從杏樹下走過來，竹筐抱在懷裡，筐裡的孩子依舊昏睡著。她在莫良行面前站定，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低聲說了兩個字。
“多謝。”
莫良行擺了擺手：“小事。”
夜驚風從牌坊底下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屑。
方才被燕闕一劍劈飛時撞裂了牌坊，石粉落了他滿頭滿臉，看著像剛從麵缸裡撈出來的。他瞥了一眼站在莫良行身側的上官泠鳶，眼睛一眯，湊到莫良行身邊，胳膊肘捅了捅他肋下。
“沒良心的，這美人你從哪兒拐來的？”他壓低聲音，“怎麼著，這麼久才沒回來，就是和她風花雪月，春夢了無痕？”
莫良行整了整衣領，正色道：“自然是靠我這張英俊的臉龐和一身高絕的武功。”
夜驚風眼珠子差點沒翻到後腦勺去。
莫良行摘下酒葫蘆，隨手拋進他懷裡：“修行上多用點心。別老想著靠別人，每次都拖我後腿。”
夜驚風剛灌了一口酒，聞言差點嗆著，他拿袖子抹了把嘴，眼睛瞪得溜圓：“我落到眼下這步田地，還不是信了你的鬼話？”
莫良行面不改色，拿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那是你自己資質平平，走了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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