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清越，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不過也不是尋常的仿品。這是比磐山甲還高出兩等的明山甲，昔年北荒鐵騎的將官甲。雖說破舊了些，但符文完好，擋下一品高手的全力一擊倒也綽綽有餘。五百兩，虧大了。”
莫良行轉過頭去。
一襲白衣從燈籠的光暈裡款款走出。
那人身形修長，手中輕搖一柄摺扇，面容精緻得不像凡間所有，燈火映在她臉上，將那道下頜的線條勾勒得如玉生溫。
正是那日在客棧外驚鴻一瞥的絕美女子。
漢子一愣：“姑娘此言當真？“
女子不言，只是笑吟吟地看著莫良行，
撿漏不成的莫良行無奈地摸了摸鼻子：“她說的沒錯。開個價吧。”
漢子撓了撓頭，竟還是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兩。”
莫良行倒是有些詫異：“你確定？”
漢子把鎧甲往莫良行手裡一塞，咧嘴笑道：“人要知足。能賣五百兩，對咱來說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這明山甲是個什麼行情，咱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就咱這點微末本領，也未必守得住。”
莫良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從懷裡抽出一張銀票，擱在漢子手裡。
漢子低頭一看，瞪大了眼，張了張嘴，看看銀票又看看莫良行。
一千兩！
漢子喜上眉梢，連聲道謝，一溜煙跑沒了影。
莫良行目光落在那白衣女子手中的摺扇上，扇面展開，上書四個大字——天下太平。
他微微眯眼，女子像是知曉他的心思，手腕輕轉，另一面扇面露了出來，同樣是四個字——骸骨萬里。
“天下太平，骸骨萬里。姑娘原來是太平宮的人。”
“真是想不到，在這鬼市之中還能遇上大名鼎鼎的武安侯。”
女子合上摺扇，躬身行了一禮：“太平宮，上官泠鳶，見過君侯。”
莫良行收起鎧甲：“姑娘你知道的倒是挺多。”
他倒不奇怪太平宮能查出他的身份。
太平宮雖說聲名比不得四大聖地，卻也是江湖上頭一等的宗門，行事詭譎，諸國紛亂征伐，明裡暗裡，都少不了太平宮的影子。
上官泠鳶腳步輕盈，來到他跟前，仰頭望著他，眼中帶著幾分玩味：“我知道的還不止如此。“
“君侯不但是幽秦一朝戰功赫赫的沙場名將，還是當世武道第一人劉真武的關門弟子。而且我還知道......”
莫良行晃了晃酒葫蘆，“還知道什麼？”
“昔年南楚曾有一人，十二歲從軍，及冠之年便以三萬之兵大破東越十萬劍甲，拜將封侯，一時名動天下。此後更是在那場宮變之中親率三千鐵騎直入皇城，將他那位好兄弟送上了龍椅。可這麼一位國之柱石，最後卻落了個家破人亡的下場。那場滿門殆盡的屠戮之中，只有一個人被凌天城的姬無憂救走。那個人的名字，叫楊安。”
上官泠鳶微微偏頭，摺扇在掌心裡輕輕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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