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良行扣上斗笠，翻身上馬。
穿過百花谷口那座斑駁的牌坊。
莫良行勒韁，小天星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虛蹬兩下，穩穩落地，路過那對白玉獅子時，拍了拍其中一隻的腦袋，低聲道：“好好看門。”
他抬眼望了望天，嘴角微微翹起，然後一夾馬腹，小天星便甩著尾巴慢悠悠地往東去了。
遠處山脊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凌妙玄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黑點，指尖輕輕敲著臂彎。
“那個姓莫的交給我。”她偏過頭看陸臨江，“這一回你要是還不能得手，上頭怪罪下來，我這邊也不好替你掩飾。”
陸臨江面無表情，只是看著遠方：“你一個人？”
“不然呢？”凌妙玄側過臉，眼尾微微上挑，“陸公子，是信不過我，還是......捨不得我？”
陸臨江沉默片刻，最終只是低聲說了句：“小心些。”
凌妙玄嘴角彎了彎，沒有接話，山風將她鬢角的一縷碎髮吹到唇邊，背對著陸臨江揮了揮手。
“陸臨江，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話太少。”
說罷，她身形一閃，如一尾青魚躍入雲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山道盡頭。
陸臨江站在原地，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他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什麼，只是拇指在劍鞘上輕輕一抹，轉身朝另一個方向掠去。
日暮時分，莫良行到了鬼市。
遠看是一座荒廢的小鎮。殘垣斷壁橫七豎八地戳在暮色裡，幾根燒焦的房梁歪歪斜斜地靠著土牆，風一吹便嘎吱嘎吱地響。
鎮口的牌坊只剩半邊，剩下那半邊上頭的字早已模糊不清。
莫良行叼了根野草，翻身下馬，一人一馬晃盪到一棵歪脖子楊樹下。他解了褲帶，小天星也順勢錯開兩條後腿，主僕倆對著同一蓬野草，各自撒了一泡野尿。
莫良行抖了抖，繫好褲帶，拍了拍馬臀，“在這兒等著，別亂跑。”
小天星打了個響鼻，腦袋一歪，盯住了他腰間那隻酒葫蘆。
莫良行翻了個白眼，拔開塞子往掌心裡倒了一大口酒遞過去。
小天星長舌頭一卷，咂了咂嘴，這才心滿意足地在道旁找了塊舒服的草皮，四條腿一彎，趴下打起了盹。
莫良行看著它那副德行，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
這小天星臭毛病一堆，嗜酒如命不說，性子也懶散得沒邊。
哪家的馬是趴著睡覺的？
他整了整衣襟，朝鎮口那半扇破牌坊走去。
才走到牌坊下，一個老頭從陰影裡踱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個鐵塔般的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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