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無可奈何大師兄凌天城依山而起，城牆順著山脊一路爬上去，最高的那座城樓懸在千仞絕壁之上，俯看雲海翻騰。
暮色將青石城牆染成暗紅。
城樓最高處的飛簷下，一人獨坐。
黑袍，黑髮，面容藏在暮色的陰影裡，只露出一隻端著酒杯的手。他面前放著一張古琴，琴身烏黑，自有一股風雅之氣。
“道胎魔種現世了。”
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清冷乾脆，帶著劍鋒破空般的銳利。
黑袍人沒有回頭，只是抬手往面前的空杯裡斟了杯酒，朝身後推了推。
“我知道。就是楚河家那個小崽子，叫楚陌。”
“既然知道，為何還有心思在這裡飲酒？”
一個女子從暮色中走出，身形修長，手持一柄長劍，劍鞘通體銀白。
她沒有坐，也沒有去碰那杯酒。
黑袍人仰頭飲盡杯中殘酒，又給自己續上一杯：“不過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娃娃。就算他是千年魔頭轉世，那也得等他把牙長齊了再說。坐。”
女子冷哼一聲，在他對面坐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杯底磕在茶几上，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酒杯陷入茶几三分，邊緣光滑如切。
黑袍人低頭看了看那個窟窿，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劍氣重，可也不必在我這兒顯擺。好好一張雲海楠木的茶几，上個月才從東市淘來的，三千兩銀子就這麼被你霍霍了。”
女子沒有搭理他這句抱怨，目光越過城牆垛口，望向雲海盡頭最後一抹殘陽：“師父那邊，到底作何打算？”
“他老人家？哪會把這當回事。”
黑袍人搖了搖頭，指尖漫不經心地撥了一下琴絃，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什麼道胎魔種，哪有閉關修煉有意思。在他老人家眼裡，天底下就數閉關最有意思。”
女子回頭望了一眼城內。
城池深處，雲霧繚繞之間隱約可見一座高閣的輪廓，飛簷翹角，像是浮在雲上。
她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頭疼：“你確定他是在閉關？”
黑袍人聳了聳肩，拎起酒壺又給她倒了一杯：“他老人家說是閉關，那就是閉關。這麼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回他說閉關，結果在密室裡睡了三個月大覺，醒來還怪我沒給他送酒喝。也就是你們三個不在，只是可憐了我這個當老大的，好歹也是這座城的大管家，結果被趕去挑了足足一個月的毛糞，臉都丟光咯。”
女子沒有接杯，聲音依舊清冷：“既是道胎魔種，又是懷王遺孤。以陸之遙的武功，絕不是雲叢山的對手。”
“陸之遙？”
黑袍人笑了一聲，端著自己的酒杯在指尖轉了個圈，“本來不過就是兩家暗地裡聯手給那皇帝小兒唱的一齣戲。陸家在南楚樹大根深，真要鐵了心追殺自家的嫡長子，還能讓他帶著個孩子一路逃到流霞州？若真是要討那小皇帝的歡心，陸之遙連南楚皇城的城門都出不了。”
他抿了口酒：“不過，現在南楚那邊也該知道楚陌是道胎魔種了。沾上這四個字，光靠陸氏的面子，可就未必兜得住了。陸家在南楚再怎麼一手遮天，也擋不住佛門道門魔門一擁而上，雲叢山那邊怕是也不得不出力了。”
女子提劍站起身來。
黑袍人伸手攔住了她：“莫著急，出了這座城，外人見你都要尊稱一聲劍仙了，還是這般毛躁，好歹多少有點劍仙風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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