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太監入府,道士攔路燮州,鎮南王府。
王府修得氣派,卻不張揚。朱漆大門兩側各蹲一尊石獅子,不怒自威。
進了大門,先是一條青石板鋪就的長甬道,兩側種著百年老槐,
濃蔭遮天,將初秋的暑氣擋去了七八分。
薛小蠻穿一身半舊灰袍,銀髮束得齊整,走在這條甬道上,腳步不疾不徐,全然沒有一絲當朝權宦的跋扈氣焰,反倒像是一個來串門的老先生。
鎮南王蕭重已在中堂等候,四十來歲,身形修長,面容與當今天子有六七分相似,多了幾分書卷氣,不著蟒袍,只是穿一襲青布長袍,腰間只懸一塊溫潤的羊脂玉佩,手中握著一卷書冊。
可若是以為這位鎮南王只是個坐享太平的皇親,那便大錯特錯。
蕭重年輕時那也是斬將奪旗如探囊取物的猛將,只是後來就藩東南,漸漸便不再親臨陣前了。
幽秦與南楚對峙數十年,邊境摩擦不斷,偏生自從蕭重坐鎮東南以來,兩國之間的戰事一年比一年少。
蕭重幾乎沒有打過一場像模像樣的大勝仗,沒有拿得出手的赫赫戰功,御史臺有些人背後嚼他舌根,說鎮南王不思進取,安於享樂。蕭重聽了也不惱,只是笑了笑,繼續修他的水利,興他的農桑,把邊境的榷場打點得妥妥帖帖。
久而久之才回過味來,南楚那頭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不太敢在這個方向動刀兵了。
見薛小蠻進來,蕭重起身相迎,笑道:“薛先生,什麼風把您老人家吹來了?快請坐。”
對於這位手握大權的老太監,蕭重頗為敬重。倒不是畏懼他手中的權柄,而是這些年來,老太監雖攬監察職權,莫說是藉此謀利,便是手底下的人也從未出過一件冤假錯案。更何況,幽秦大軍能夠無往不利,執掌諜報的老太監可謂是功不可沒。
“王爺客氣。”薛小蠻微微欠身,在客座上坐下。
蕭重給老太監親手倒了一杯茶,揮手屏退左右,等堂上只剩兩人,低聲問道:“薛先生此來,可是陛下有什麼吩咐?”
薛小蠻放下茶盞,聲音不緊不慢,笑道:“老奴這趟離京,乃是為了道胎魔種而來。”
老太監也不隱瞞,隨即便將道胎魔種一事,和盤托出。
“道胎魔種?”蕭重自然知曉其中利害,笑問道,“陛下的意思是咱們也去爭上一爭?”
薛小蠻搖了搖花白的腦袋:“一個不過八歲的娃娃,陛下豈會放在心上,何況為了還未成氣候的魔種,和多方勢力鬧得不愉快,那也不是件美事。”
蕭重屈指輕叩桌案:“陛下的意思是咱們不插手,坐山觀虎鬥。”
薛小蠻點頭笑道:“正是,不過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的,守規矩的人自然有趙道長調和,至於這不守規矩的,自然得是老奴這個老太監出手招待了。”
蕭重哈哈一笑:“先生來我這府上,可是要我派些人手,盯著這些牛鬼蛇神?”
薛小蠻點頭道了聲謝,捧起茶盞,“還有一事。老奴眼皮底下有些礙眼的東西,想借這個機會一併清了。”
蕭重倒是來了興致:“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能礙了你的法眼?”
“南楚在西南一帶的暗樁。”薛小蠻說到這裡,抬起眼看了看蕭重,老臉上笑意淡淡的,“他們經營了有幾年了,平日藏得深,不好動。這回為了追殺懷王遺孤,陸陸續續都露了頭。老奴想請王爺幫個忙。”
蕭重絲毫沒有避諱,笑道:“你我之間,還用得著這般客氣,有什麼事直說便是。”
老太監笑了笑:“老奴想請王爺與南楚邊境之上鬧些動靜出來,無須調動大部兵馬,只需在糧草軍械之上動些手腳。”
蕭重喝了一口茶,心下明瞭:“要想南楚那邊以為我們這邊要有所動作,想要以假亂真,倒也有些麻煩。不過先生放心,交給本王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