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當歌》第27章 太監入府,道士攔路(2)

作者:易非安·8天前

“老奴謝過王爺。”薛小蠻起身行了一禮。

蕭重一把扶住,笑道:“薛先生,不必如此。依我大秦律,得軍功者,可見官不敗,見王不跪。以薛先生的軍功,便是封侯都綽綽有餘。”

兩人重新落座,蕭重給薛小蠻續了茶,自己卻不喝,只是望著庭中那兩棵老槐投下的斑駁光影,忽然笑了一下:“說起來,那臭小子也在流霞州吧。”

薛小蠻端著茶盞,眼尾的皺紋輕輕舒展:“正是,武安侯雖說離了朝堂,可御史臺參他的摺子,還是在陛下案頭堆了半尺高。”

蕭重聞言撫掌而笑:“也只有他能把那些老學究氣成這樣。前年他路過燮州,在我府上住了七日,正巧碰上南楚遣使來談榷場之事。他倒好,大半夜跑到驛館把人家正使的酒全偷出來,還在人家門口貼了張紙條,寫著‘欠條一張,來日再還’。那南楚正使第二天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偏生還發作不得。”

薛小蠻眯起眼睛,搖搖頭,笑得頗為無奈:“後來那些酒,他拿了一半送到老奴那兒,說是好酒配好人。老奴還以為這鐵公雞居然也會捨得拔下毛來,可一喝才知道是南楚送來的貢品。”

蕭重道:“這小子從來就不是守規矩的主,三萬輕騎繞過漠遼三百軍鎮,直搗王庭。這種仗,也就這小子能打出來。若非漠遼女帝身邊有高手相護,怕是已經收到帳下當個暖床丫鬟了。”

薛小蠻抿了一口茶,想起某人在在京城裡的豐功偉績,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九重雲霄之上,雲海如絮,鋪展到天盡頭。

七八道劍光自北而來,快如流星,將層層雲氣劈開,留下一道道細長的白痕。飛劍破空之聲尖利刺耳,震得四周雲層不住翻湧。這七八個道士腳踏長劍,道袍獵獵,一個個面色肅然,正全力朝南方飛掠。

忽然,一道人影從前方雲海裡升起來,大袖飄飄,像一葉扁舟浮在浪濤之上。那人頭髮花白,袍子皺皺巴巴,腳上還踩著一隻髒兮兮的布鞋。他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撫著並不存在的長鬚,大喇喇地擋在劍光正前方。

正是趙鶴山。

七道劍光匆忙減速,前後交錯著停在半空。打頭的道士約莫四十來歲,生得清瘦,道冠下露出幾綹灰髮。

他定了定神,望向來人,臉色微變,連忙抱拳施禮:“貧道玄真,率門下弟子南行,不知趙真人法駕在此,多有衝撞,還望恕罪。”

趙鶴山嘿嘿一笑,擺擺手:“不妨事不妨事。”

他踩著祥雲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條道來,但沒走,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玄真暗暗鬆了口氣,剛要領著弟子們繼續趕路,趙鶴山的聲音又悠悠飄了過來。

“你們這是往南邊去?”

“正是。”

“南邊好啊,山清水秀,姑娘也水靈。”

趙鶴山把手籠在袖子裡,歪著頭看他們,“可別飛得太低,從人家頭頂掠過去。前幾日在北邊,有幾個毛頭小子御劍飛得太快,把一戶人家的茅草頂給掀了,苦主告到官府,最後還是老道去賠的草料錢。老道家境貧寒,這虧了銀子自然得找回來,可那家宗門卻硬氣得很,老道好說歹說,也不還錢。老道沒辦法,只好拆了他家山門,封了他家的祖師堂。”

幾個年輕道士面面相覷。

玄真嘴角抽了抽,只得再次施禮:“趙真人說的是,我等一定注意,絕不給真人添麻煩。”

“那就好,那就好。”

趙鶴山笑呵呵地讓開路,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符籙,在手裡抖了抖,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補了一句,“對了,到了流霞州境內,都慢著點。進了我大秦的地界,就得守著咱大秦的律法。咱們都是講規矩的人,貧道這把老骨頭可不想上山堵門,很累的。”

玄真臉色僵了一瞬,終究不敢多言,領著弟子們壓下劍光,速度放慢了大半,貼著雲層緩緩南去。

趙鶴山站在原地,目送那七道劍光遠去,這才伸了個懶腰,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油紙包的春雪糕,美滋滋地咬了一口,轉身踩著雲頭往回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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