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灰袍當道馬車駛離了清湖山莊。
某處山崖之上，一人居高臨下，望著官道上那一條其徐如林的浩蕩黑龍，古井不波。
一名攜刀男子來到他的身後，躬身行禮道：“主人，小姐來了。”
這主僕二人，便是如今在那地榜之上位列第二的劉行舟與那一日的抱刀男子。
一襲紫衣款款而來，鄭重其事地行禮道：“弟子凌妙玄，見過大師兄。”
劉行舟轉過身，嘆了口氣道：“此地有無外人在側，喊我一聲兄長，很難嗎？”
凌妙玄神色不變，只是言道：“大師兄叫我來此就只是為了找我尋親問舊？”
劉行舟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我知道因為你母親之死，你對父親心中一直有一口怨氣，可他那時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可人命終歸難當天數。”
凌妙玄眼神漸冷，一語不發。
劉行舟與凌妙玄乃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他二人的父親就是如今雲叢山山主尋千山的師弟，劉洵遠。
昔年劉洵遠遊歷江湖，曾與一淩姓女子有過一場姻緣，家花不如野花香，一來二去，女子便有了身孕，生下的一名女嬰，便是如今的凌妙玄。
劉洵遠回山，要與正妻李氏相談，想著給那女子一個名分，奈何出身豪閥的那位河東獅一口咬死，不惜以死相逼，最後硬生生將自己這位夫君扣在山上六年之久。
後來劉洵遠的仇家，不知從何處得知，他在山下還有一個女兒，聲勢浩蕩去往雲叢山尋仇的膽子沒有，拿孤兒寡母開刀的膽子卻是大得很。
等到劉洵遠得知訊息，一路緊趕慢趕，可還是晚了一步，只救下了凌妙玄，而那名女子卻是下場淒涼，生生被人凌虐致死，劉洵遠見到她時，渾身沒有一塊好皮肉。
當日，劉洵遠便懷抱著女兒，一人一劍，將那座在江湖上頗具威名的門派，屠戮殆盡，便是幼齒蒙童也沒放過。
而那李氏也不知是當真動了惻隱之心，還是駭於那一日渾身浴血的丈夫冰冷的眼神，這些年在山上雖說談不上上心，可倒也不曾為難。
劉正聲卻是對凌妙玄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頗為關心，年少之時便沒少為了外人的冷言冷語替她出頭。
一來，是想著多少也能消減一些她心頭對父母的怨氣，二來本是家中獨子的他對這個憑空多出來的妹妹心生親近。
只是凌妙玄一直將母親之死歸結到了父親劉洵遠身上，哪怕劉洵遠如何對女兒關懷備至，心中那一個死結至今也不曾解開。
人一旦鑽了牛角尖，尤其是女子，哪怕到了臨死之時，那一口積年已久的怨氣，也未必會消減半分。
劉行舟負手而立，和煦問道：“身上的傷勢如何了？”
凌妙玄依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有勞大師兄關心，我沒什麼事。”
劉行舟臉上不見絲毫不悅，早就習慣了，笑問道：“那陸臨江呢？”
提到陸臨江，凌妙玄那張冷豔面龐之上，總算多了些活人氣。
劉行舟將一隻瓷瓶遞了過去：“青蓮門上等的玉靈丹，本來給我自己留的，以備不時之需，便宜那傢伙了。”
凌妙玄接過，眼中劃過一抹喜色，就要轉身離去。
劉行舟打趣道：“怎麼，連聲謝謝都不留？還沒嫁出去，就成潑出去的水了？胳膊肘淨往外拐。”
凌妙玄清冷的面龐難得升起一抹淡淡的紅霞，躬身行禮：“凌妙玄謝過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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