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萬里山河皆在腳下一身灰袍好似貧家老翁的薛小蠻笑道：“統掌一州軍馬的大將軍給我這個半截黃土埋脖的老太監行此大禮，我可受不起。”
身邊的小道士抬頭望著眼前這位號稱血虎的沙場宿將，也沒發現他如傳聞之中那般可怕。
寧開山卻是一臉鄭重：“薛先生於我有大恩，當初若非先生指點，寧某眼下怕不是還在一品境界徘徊，能否這懸空山戰場上活下來還兩說，更遑論當上這個正四品的燮州將軍了。”
薛小蠻擺了擺手道：“寧將軍過謙了，你的武道修為本就紮實，根基穩固，老頭子我不過錦上添花罷了。”
寧開山道：“大恩不言謝，先生但有驅使，寧開山願效犬馬之勞。”
薛小蠻搖頭道：“這等言語若是傳到別人耳中可不是什麼好事，我一個久居深宮的老太監，能要你一個四品武將辦什麼事。”
寧開山哈哈大笑道：“寧某是個粗人，只知道帶兵打仗，不懂那些個穿袍子的彎彎繞繞。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就這麼簡單。”
薛小蠻笑而不語，幽秦的武將大抵都是這麼一個德行。
也就是如今這些年廟堂上多了些沒有修為在身的讀書人，武將們礙於面子，不好直接對這些個書生動手動腳。
以往朝堂之上，文武起了紛爭，即便是在殿前，那也動不動就是拳腳與飛劍齊飛，劍氣共長天一色。
寧開山問道：“先生這回過來，可有什麼吩咐。”
薛小蠻望著身前黑壓壓的一片鐵甲，打趣道：“按我大秦軍律，凡千人以上兵馬調動，需有當地主官調命。這一千騎軍，再加上寧將軍一人，剛好過了一千之數。寧將軍手上可有鎮南王的軍令？”
寧開山聞聽此言，想也不想，便將自家兄弟賣了：“武安侯說了，是他把刀架我脖子上逼我的。我又不是他的對手，只能聽他調遣。”
“鎮南王詔令，燮州將軍寧開山，統兵一千，護送南楚懷王世子一行到燮州邊界。”
薛小蠻遞給寧開山一紙軍令，言道：“軍中有專事傳信的青靈鸞，花不了多少時間，還讓我這個老頭子親自跑一趟。”
“燮州本就是我的駐地，想著全當是出來練兵操演，一時間也就忘了這茬。”
寧開山接過軍令，嘿嘿笑道，回頭看了眼馬車上的楚陌，“懷王世子？薛先生，說的可是南楚那位死在兄弟之手的懷王。”
薛小蠻點點頭，望向馬車：“除了替王爺給你帶軍令，我這回過來談筆買賣。”
“買賣？”寧開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也不敢多問。
身著玄清道袍的小道士，目光在馬車上與他年紀相仿的楚陌停留了片刻，抬頭道：“薛爺爺，魔性為生，道韻未起，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身上氣機漸起，已有武夫之相。可習武不是要先鍛體嗎，怎麼先把內力練出來了，真是奇怪？”
小道士也不是別人，正是欽天監監正趙鶴山的寶貝徒弟李玄。
薛小蠻頗為寵溺地揉了揉小道士的腦袋，笑道：“想來是你那楊大哥的手筆，他總是能在武功上搞點新花樣。”
小道士撇撇嘴，小聲抱怨道：“楊大哥也真是的，讓他教我武功總是推三阻四。明明有這麼好的功法，不教我，卻便宜了一個外人。”
寧開山笑道：“小道長，若是不嫌棄，我這兒倒是有幾套適合你這個年紀修行的拳腳刀法。”
李玄撇撇嘴：“你的武功打得過我楊大哥嗎？”
寧開山哈哈大笑，倒是一點也不覺得下不了臺。
自家那位好兄弟，放眼整個幽秦百萬大軍之中，那可是馬上馬下戰力都能穩居前三甲的猛人，手底下捏著少說也有三十萬條人命。
要是每個武夫都得拎出來同那個武道修行堪比妖孽的傢伙相比，那這輩子也就甭練武了，都不如乖乖回家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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