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高兩層，門面開闊，招牌上寫著四個大字——兄弟酒樓。
楚陌剛抬頭，肚子就不爭氣地響了兩聲，小傢伙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自打練了那套翻山法，他的飯量翻了好幾番，。
莫良行哈哈大笑：“走起，叔叔帶你吃大餐去。”他轉過身，衝身後三人揚了揚下巴，“今日承蒙諸位惠顧，讓莫某小賺一筆。這頓飯，我請了。”
夜驚風一聽，眼睛登時亮了起來，大步流星率先跨進酒樓，扯開嗓子道：“小二！給我們來個最好的雅間，上最好的酒，最好的菜！有什麼招牌全端上來！”
夜大少打定主意，這一頓非把虧掉的銀子吃回來不可。
掌櫃的正在櫃檯後頭撥算盤，聽見這聲吆喝，抬頭剛要應聲，目光落在門口那幾人身上，整個人忽然僵住了。他盯著莫良行看了半晌，又揉了揉眼睛，然後快步從櫃檯後繞出來，膝蓋一彎就要下跪。
莫良行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將人扶住，掃了一眼掌櫃空蕩蕩的右手袖管，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隨即笑道：“人多眼雜。找個房間，咱們好好敘敘舊。”
掌櫃的今年四十來歲，身材高大，麵皮黑紅，一看便是行伍出身。此刻他眼眶發紅，用力點了點頭，擦拭了一下眼角。他親自將幾人引上二樓雅間。
不一會兒，菜便上齊了。
雞鴨魚肉，山珍海味……熱騰騰的飯菜，擺了滿滿一桌。
夜驚風和楚陌眼睛都直了，不由嚥了口口水。
掌櫃的抱著一罈珍藏多年的好酒，拍開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飄散開來。他給莫良行倒了一碗，僅剩的左手也不知是不是過於激動，微微發抖。
莫良行沒說話，端起碗喝了一口。
掌櫃轉身揮退了跟來的夥計，將門關好，整了整衣襟，單膝跪地，朗聲道：“飛羽衛巍山營甲字隊隊正，曹江流，參見大將軍。”
莫良行將他扶起，指了指他的右手，問道：“怎麼回事？”
曹江流給莫良行倒酒，大咧咧笑道：“小事。出門時和一夥山賊起了衝突。大將軍放心，我雖然丟了條胳膊，但也沒丟飛羽衛的臉。那夥山賊，全被我殺乾淨了。”
“山賊？”莫良行一手搭上曹江流的手腕，指尖扣住脈門。
片刻後，他微微眯起眼，“你身上至少三處經脈受損，丹田附近還殘留著一縷劍氣。尋常山賊，可沒這等毀人根基的陰損手段。”
一股柔和真氣湧入曹江流體內，將那縷作亂的劍氣一寸寸拔了出來。
劍氣凝於指尖，碧翠如青羽。
“翠羽曼青柔。”莫良行冷笑一聲，“玄幽劍宗。”
上官泠鳶掃了一眼，道：“玄幽劍宗門下弟子不下三百，宗主鶴雲天，乃是新晉的地榜高手，位列二十四。聽說還背靠著那位山陽郡守，在這睦州江湖上，算得上是一方獨霸。”
夜驚風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一個剛上地榜的傢伙，也敢稱宗論道，也不怕把自己撐死。”
曹江流臉色變了變，強笑道：“大將軍，算了吧。我一個卸了甲的大頭兵，不值得為這點小事，讓你和地方官員起衝突。”
“你倒是挺會為我著想。”莫良行臉色陰沉如水，“有我在，你怕個什麼。”
曹江流苦笑道：“吃虧是福。我如今還能把這座酒樓開下去，能餬口，已經知足了。”
莫良行沒接話，只給他倒了一碗酒道：“你不想說，我也不為難你。我記得趙興、劉武、成和，他們三個跟你是同鄉，當年一起進的飛羽衛，也是一起卸的甲。那就把他們叫來，一起吃頓飯。”
提到這三個名字，曹江流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這個鐵打的漢子，終於忍不住，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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