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分量還不夠三人又聊了幾句，張院士便準備帶著陳遠舟告辭。
胡部長卻擺了擺手，說：“老張，你先別急著走，咱們也好久沒坐下來好好說說話了。正好我今天下午的會推遲了，你陪我坐一會兒。”
張院士看了陳遠舟一眼，陳遠舟立刻會意，說：“老師，我到外面等您。”
“不用。”胡部長叫住了他，“你也坐下來聽聽。這些事情跟你接下來要做的事也有關係。”
陳遠舟便重新坐了下來。
胡部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興奮漸漸轉為一種更深沉的思索。
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老張，你也知道，909 工程現在正在緊鑼密鼓地推進。上面已經定了調子——半導體這個東西，再難也要搞上去。不能再拖了。”
張院士點了點頭：“我知道。聽說已經跟日電那邊接觸了？”
“對。”胡部長說，“目前正在跟 NEC 談判，計劃以上海華虹為平臺，跟日電合資建廠。
日電出技術和部分裝置，國家出資金和土地，共同建設一條 0.5 微米的晶元生產線，後續再逐步升級到 0.35 微米.0.25 微米。目標是生產 64 兆位的 DRA儲存器。”
他說到這裡，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這條路，說實話，也是不得已的選擇。我們自己搞了這麼多年，908 工程投了二十多個億，成果寥寥。上面已經沒有耐心再等了。合資雖然受制於人，但至少能先把東西造出來，讓我們的整機廠有晶元可用。至於技術轉移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張院士沉默了一會兒，說：“合資有合資的好處，但也有合資的隱患。日電那邊，終究是外資。核心技術他們肯定不會輕易交出來的。我們的人在裡面，能學到多少東西，很難說。”
“我知道。”胡部長嘆了口氣，“但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先把攤子支起來，讓產業運轉起來，後面的事情再慢慢想辦法。”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陳遠舟：“不過，今天你學生說的這個 IC 卡方案，倒是給了我一個新的思路。如果真能把無錫華晶那條老線盤活，用來生產 IC 卡晶元，在 IC 卡領域那就不需要依賴外資了。這是完全自主的技術路線。”
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手指間轉了轉，像是在權衡什麼：“909 工程雖然主要是圍繞上海華虹來佈局的，但也不是說資金就只能投在一個籃子裡。如果陳遠舟的方案確實可行，能夠在國內實現 IC 卡晶元的自主量產，那 909 工程也可以撥出一部分資金來支援這個專案。”
陳遠舟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認真地聽著。
胡部長繼續說：“當然，這個事情不是我說了算的，還要經過專家論證和上面審批。但你今天提出的這個方向，確實很有價值。我會盡快安排人去做技術評估和可行性研究。如果一切順利，我會在部黨組會議上正式提出來討論。”
他放下鋼筆，看著陳遠舟，語氣裡帶著一絲鼓勵的意味：“年輕人，回去好好準備。你的方案如果真的能落地，那你就是為中國半導體產業立了一大功。”
陳遠舟站起身來，鄭重地點了點頭：“胡部長，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胡部長也站了起來，伸出手，跟陳遠舟用力握了一下。然後又跟張院士握了握手：“老張，你培養了一個好學生。這是你為國家做的又一個貢獻。”
張院士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那就拜託你了，老胡。”
兩人告辭出來，走出電子工業部大樓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陳遠舟眯著眼睛，跟在張院士身後，走在人行道上。剛才那番談話的資訊量很大，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
陳遠舟眯著眼睛，跟在張院士身後，走在人行道上。
剛才在辦公室裡那番交鋒，雖然時間不長，但每一句話都帶著分量，此刻他的後背還微微有些發潮。
張院士走得不快，揹著手，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他走路的步子很穩，但速度比平時慢了一些，顯然也在回味剛才的談話。
走了一段路，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遠舟，你今天表現得不錯。胡部長那個人，輕易不會夸人。他最後說的那句話，說明他已經開始認真考慮你的方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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