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師門陳遠舟和老師分別以後，沒有直接回家。
他在路邊找了一部公用電話，從口袋裡摸出一本電話本，上面是錢老家裡的電話號碼。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硬幣投進去，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起來。
“喂？”一個蒼老但依然清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錢老，是我，小陳。”
電話那頭停頓了片刻，然後老人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小陳啊，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怎麼樣，辭職以後過得還好嗎？”
“還好，錢老。”陳遠舟握著話筒，斟酌了一下措辭，“我今天給您打電話，是想跟您彙報一下我最近做的事情。”
“哦？你說說看。”
陳遠舟把自己辭職以後的經歷簡要地說了一遍——他改良了那顆8051晶元，去了香港，跟斯高柏和NEC談了判，最終以五十萬美元的價格把技術賣給了這兩家公司。
他說完之後，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錢老開口了，語氣很平靜，聽不出是贊同還是反對：“小陳，你把技術賣給了外國人？”
“是的，錢老。”
“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陳遠舟握緊了話筒：“錢老，我知道這樣做可能會讓一些人覺得不妥。但我當時考慮的是，這項技術的生命週期已經很短了，國內又沒有條件量產，與其讓它爛在手裡，不如趁它還有價值的時候換一筆資金回來。這筆錢，我沒有打算自己留著享受，我想用它來做更有意義的事情。”
錢老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說道：“小陳，你有自己的想法，這很好。這筆錢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如果你願意的話，拿著這筆錢去國外做些投資，或者趁著改革開放的東風在國內做些生意，都是不錯的選擇。現在的形勢很好，機會很多，以你的頭腦，應該能闖出一片天地來。”
陳遠舟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那句他醞釀了很久的話：“錢老，我不想去做投資，也不想去做生意。我想拿這筆錢回來，自己創業，做晶元。”
電話那頭陷入了更長的沉默。
久到陳遠舟以為電話斷了。
然後錢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低沉了一些，也多了一絲嚴肅：“小陳，你知道做晶元意味著什麼嗎？你手裡這五十萬美元，如果拿去做貿易。做房地產，甚至開個工廠做點小商品，都能做得風生水起。但如果你要拿它來做晶元——說句不好聽的，這點錢扔進去，連個水花都見不著。”
陳遠舟沒有說話，他知道錢老說的是實話。
錢老繼續說：“我在這個行業裡看了幾十年了。一條最普通的晶元生產線，投資是幾億。十幾億起步。一臺二手的光刻機，幾百萬美元。你手裡這五十萬美元，可能連一套像樣的測試裝置都買不齊。小陳，我不是潑你冷水，我是怕你一頭扎進去，最後血本無歸。”
陳遠舟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錢老，您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沒有打算用這五十萬美元去建一條全新的生產線。我是想盤活現有的資產。”
“盤活現有的資產？什麼意思？”
“我今天和老師一起去見了胡部長。”
錢老的聲音微微一頓：“胡部長？”
“是的。在張老師的帶領下，我去見了胡部長，跟他談了一個想法——我想把無錫華晶盤活。”
錢老沉默了幾秒鐘，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驚訝：“無錫華晶？那可是個國家投了二十多個億都沒盤活的企業。你想把它盤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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