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在電話那頭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小陳，你知道你這套技術有多值錢嗎？”
陳遠舟沒有說話，等著錢老繼續說下去。
“我早就聽說了，國家正在考慮推動IC卡晶元的國產化。為什麼？因為現在全國上下使用的IC卡——電話卡。銀行卡。社保卡——裡面的晶元全是進口的。
十幾億人的身份資訊。金融資訊。社保資訊，全部儲存在外國人的晶元裡。這是一個巨大的安全隱患。上面早就想換，但一直受制於技術瓶頸。”
錢老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如果你手裡真的有這套技術，那你就等於握住了開啟一扇大門的鑰匙。”
陳遠舟靜靜地聽著，心跳有些加快。
錢老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一句讓陳遠舟心頭一震的話：
“小陳，我再告訴你一個訊息。這個訊息目前還在內部討論階段，還沒有公開，但已經基本確定了——國家有計劃要更換第二代公民身份證。”
陳遠舟愣住了。
第二代身份證。
他差點忘了這個事。
在後世，第二代身份證的推廣是中國資訊化程序中一個里程碑式的事件。
內建非接觸式IC晶元的身份證，可以實現機讀身份資訊，大大提高了身份識別的效率和安全性。
而支撐這個龐大工程的，正是國產IC卡晶元的大規模應用。
他清楚地記得，當年正是第二代身份證的批次換髮，直接盤活了華虹NEC的生產線，讓華虹一躍成為國內最大的IC卡晶元供應商。
如果他能在無錫華晶的平臺上實現IC卡晶元的量產，那第二代身份證的晶元訂單，將是一個比電話卡。銀行卡加起來還要龐大的市場。
“錢老，您說的這個訊息，非常重要。”陳遠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激動。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吧？”錢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你手裡這套技術，比你想象的要值錢得多。它不僅能把無錫華晶盤活，還能為國家解決一個大問題。”
陳遠舟握著話筒，用力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錢老。”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錢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變得更加溫和，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關切：“小陳，你知道我為什麼對你另眼相看嗎？”
陳遠舟愣了一下：“請錢老指點。”
“你老師張院士，年輕的時候跟著我做過一段時間的專案。那時候我還在國防科工委，他剛畢業沒多久，分到我手下來做技術攻關。那孩子聰明，肯吃苦，悟性也高，我教了他不少東西。雖然沒有正式拜師，但在我心裡，他算是我半個學生。”
錢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回憶的意味：“所以，你作為他的學生，算起來也是我的徒孫一輩了。這也是為什麼當初我去你們所裡調研的時候，會多看你幾眼，會跟你說那些話。”
陳遠舟恍然大悟。難怪當初錢老會在那麼多工程師當中唯獨誇了他一句“有腦子，有骨頭”，原來不只是因為他彙報做得好，還有這層淵源在裡面。
“錢老，謝謝您一直以來的關照。”
“不用謝我。”錢老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小陳，你這個IC卡方案，確實非常有前景。如果能夠落地，不僅能把無錫華晶盤活，還能為國家解決IC卡晶元受制於人的問題。這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陳遠舟最想聽到的那句話：“這樣吧，既然你是我看好的後輩，那我就豁出這張老臉，在上面幫你說話，儘量把這件事情落實下來。”
陳遠舟握著話筒，鼻子突然有些發酸：“錢老，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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