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周來電等待訊息的日子是最磨人的。
胡部長那邊說要等部黨組開會討論，錢老那邊也說要在合適的時機向上級領導吹吹風。
這些事情都不是一天兩天能辦成的，陳遠舟心裡清楚。
但他不是一個能閒得住的人，與其乾等著，不如把這段時間利用起來。
他把自己關在家裡那間不到十平方米的小書房裡，開始了新一輪的奮戰。
這一次，他要做的事情比改良8051晶元複雜得多——他要把腦海深處那套完整的IC卡晶元設計方案，全部畫出來。
IC卡晶元雖然結構上比通用處理器簡單，但涉及的模組種類繁多：EEPRO儲單元。嵌入式U核心。加密協處理器。片內作業系統。射頻介面電路......每一個模組都需要詳細的邏輯設計。電路設計和版圖規劃。
這些東西在他的腦海裡儲存了兩輩子的記憶，但要把它變成一份可以交付給晶圓廠流片的技術文件，還需要大量的細緻工作。
他每天早上七點起床，洗漱吃完早飯後就鑽進書房，一直幹到中午十二點。
午飯休息一個小時，下午繼續幹到傍晚。晚飯後稍作休息，再接著幹到深夜。
一天下來，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其餘時間全部趴在書桌前，手裡的鉛筆換了一支又一支，草稿紙用了一沓又一沓。
他媽看在眼裡，心疼得不行，每天變著法子給他做好吃的，隔兩個小時就端一碗綠豆湯或者銀耳羹進來放在桌角，嘴裡唸叨著“別太累了，身體要緊”。
他爸則沉默得多，只是偶爾路過書房門口時會往裡看一眼，然後默默走開。
這天下午，陳遠舟正伏在桌上畫一個加密模組的邏輯框圖，客廳裡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放下鉛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起身去接電話。
“喂，請問找哪位？”
“小陳！是我，老周！”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帶著點沙啞的聲音，語氣裡透著親切和熱絡。
陳遠舟一聽這聲音，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是老周，十三所裡跟他關係最好的同事，也是手把手教會他手工畫版圖的師傅。
“周哥！好久沒聽到你聲音了，最近怎麼樣？”
“嗨，還能怎麼樣，老樣子唄。”老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見到老熟人時的那種興奮，“你小子倒是走得瀟灑，說辭職就辭職，連個歡送會都沒來得及給你辦。所裡這幫人都挺想你的，尤其是王所長，隔三差五就問我：‘小陳有沒有訊息？他後不後悔？要不要回來？’”
陳遠舟笑了笑：“王所長還惦記著我呢？”
“可不是嘛。”老周說，“你走的時候，王所長好幾天臉色都不好看。他其實挺看重你的，只是你也知道，他那個人，嘴上從來不說好話。”
陳遠舟沉默了片刻。王所長是個典型的國企領導，作風老派，不苟言笑，平時對下屬要求嚴格，批評多於表揚。
但他心裡清楚，王所長對他是有栽培之心的。
只是當時908工程下馬，整個研究所人心惶惶，他也是看不到希望才選擇了離開。
“周哥，你跟王所長說，我挺好的，不後悔。讓他不用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