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改良 8051 微控制器陳遠舟從老師家回來以後，把自己關在家裡，整整七天沒有出門。
回到家第一天，他一覺就睡到下午三點多。
他媽看他一直沒有起床，在門外轉了好幾圈，豎著耳朵聽裡面的動靜——沒哭聲，沒嘆氣聲，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她輕輕推開門縫看了一眼，見兒子蜷在被子裡睡得正沉，又悄悄把門帶上了。
“還在睡呢。”她走回客廳，壓低了聲音跟他爸說。
他爸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張報紙，眼睛卻沒往報紙上看：“讓他睡吧。這幾天怕是累壞了。”
到了第二天，陳遠舟還是沒出房門。早上他媽送進去的稀飯和鹹鴨蛋，中午去收碗的時候，發現稀飯喝了大半，鹹鴨蛋吃了半個，筷子擱在碗沿上。人又躺回去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都差不多。早上他媽把飯菜放在門口的小桌上，敲兩下門，過一會兒再去收，碗空了，人還是不出來。偶爾能聽到裡面傳來翻紙的聲音和鉛筆在紙上劃拉的聲響，但更多時候是安靜的。
他媽終於沉不住氣了。
這天傍晚，她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綠豆湯，站在客廳裡，眼睛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小聲跟他爸嘀咕：“你說這孩子......不會是受了打擊，一下子蔫了吧？這都第五天了，也不說話，也不出門，以前從來沒這樣過。”
他爸坐在沙發上，手裡的報紙翻了一頁，頭也沒抬：“他能受什麼打擊？”
“還不是辭職那事兒？張院士是他老師，老師的話他總得聽吧？要是老師也不支援他，他心裡能好受嗎？”
他爸沉默了一會兒，把報紙放下，摘下老花鏡，慢慢揉著眼睛：“你想多了。”
“我怎麼想多了？你看看他那個樣子——回來就往床上一倒，飯也不好好吃，話也不說一句。這不就是受了打擊的樣子嗎？”
“他不是受了打擊。”他爸的語氣很平靜，“他是在想事情。”
“想事情？想什麼事情要想五天？連門都不出？”
“他小時候就這樣。”他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上初中那會兒，有一次數學競賽的題目沒做出來，回來以後也是把自己關在屋裡，整整一個下午沒出來。你當時也急，說這孩子是不是傻了。
結果呢？第二天早上他出來的時候，拿著一張寫滿了演算過程的草稿紙，那道題他用自己的方法解出來了。”
他媽愣了一下，好像想起了這回事，但嘴上還是不饒人：“那是初中，現在能一樣嗎？”
“一樣的。”他爸說，“他那個腦子，想事情的時候就需要安靜。你越是催他。問他。在他耳邊唸叨，他越想不清楚。讓他自己待著，他想通了自然會出來。”
他媽還是有些不放心，端著綠豆湯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嘆了口氣：“我就是怕他鑽牛角尖。好好的工作辭了，女朋友也吹了，要是老師再不支援他......我怕他扛不住。”
他爸重新戴上老花鏡，拿起報紙，聲音不大，但很篤定：“遠舟不是那種脆弱的人。他從小到大，做什麼事情都是自己想好了才做的。既然他敢辭職，就說明他已經把後面的事情都想過了。咱們別給他添亂就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每天就負責給他把飯送進去，別的不用管。他想出來的時候，自然會出來。”
他媽沒再說什麼，把綠豆湯放在門口的小桌上，敲了兩下門，轉身回了廚房。
門裡面，陳遠舟其實聽到了父母的對話。
他聽到了母親的擔憂，也聽到了父親的信任。他沒有出去解釋什麼，因為他現在確實沒空——他腦子裡裝著一整座需要拆解和重建的迷宮，每一分每一秒都寶貴。
但他心裡是暖的。至少在這個家裡，有人信他。
他喝完那碗綠豆湯，把空碗放回門口，然後重新在桌前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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