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師兄冷淡的態度陳遠舟不知道的是，電話那頭的林浩，此刻正坐在自己位於中環的辦公室裡，手裡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臉上的表情頗為複雜。
林浩今年三十四歲，比陳遠舟大五屆，是張院士帶過的學生裡最早出去闖蕩的那一批。
他在清北讀完碩士以後，沒有像大多數同學那樣進研究所或者留校，而是去了香港，在一家美資諮詢公司做半導體行業的技術盡調。
幹了幾年，攢夠了經驗和人脈，跟兩個合夥人一起創辦了“亞太科訊”，專門幫歐美和日本的半導體公司在亞太地區做技術評估和市場調研。
這些年下來，他在圈子裡也算小有名氣，經手過的案子不下百個。
張院士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說的是“有個小師弟想創業，手上有項技術想找人牽線賣掉，你幫幫他”。
林浩當時答應了，但心裡並沒有太當回事。在他看來，所謂“想創業的小師弟”，多半是年輕氣盛。在體制內待不下去了，手裡捏著一兩項小改良就以為能改變世界的那種人。
他見過太多了，每年都能遇到好幾個。
但真正讓他心裡不舒服的，是另一件事。
張院士在電話裡提到，陳遠舟想把技術賣給外國人。
林浩當時沒有說什麼，但掛了電話以後，他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臉色不太好看。
他雖然在香港做諮詢，天天跟外國公司打交道，但他骨子裡是一個非常在意國家利益的人。
這些年，他經手過的每一個案子，都會在心裡默默掂量一下——這個技術賣給外國人，會不會對中國造成損害？這家外國公司拿到這個技術以後，會不會反過來打壓中國企業？
這是他的底線，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但他自己一直守著。
現在，老師介紹來的小師弟，要賣技術給外國人。
他不知道這項技術是什麼，不知道它有多重要，但他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他甚至有些失望——老師怎麼會支援這種事情？
所以當陳遠舟打來電話的時候，林浩的態度是冷淡的。
他不想表現得太熱情，不想讓這個小師弟覺得“賣技術給外國人是一件光榮的事情”。他會履行對老師的承諾，幫這個忙，但僅此而已。
“師兄，”陳遠舟在電話裡說，“老師應該跟你說了大致的情況。我這邊已經把技術整理好了，想請你幫忙牽個線，找合適的買家。”
“具體是什麼技術？”林浩問，語氣依然是那種公事公辦的調子。
“一顆OTP型的8051相容U，0.8微米工藝，我做了幾輪改良，主要針對VCD控制市場的需求做了最佳化。”
林浩沉默了幾秒鐘。他雖然不做具體的技術研發很久了，但在諮詢公司幹了這麼多年，對半導體行業的各類技術路線和市場趨勢還是有基本瞭解的。
8051架構他當然知道——Intel在八十年代初推出的8位微控制器架構，授權給了無數家公司，衍生出了成千上萬種變體。
到了九十年代中期，這個架構已經算是老古董了，雖然出貨量依然巨大，但在技術層面上毫無新鮮感可言。
至於OTP，一次性可程式設計儲存器，聽說外面也已經有了新的技術，貌似叫Flash和EEPRO技術。
他在心裡快速評估了一下：一個改良版的OTP 8051相容U，技術上沒什麼突破性的東西，這種技術，能賣個幾千美元就算不錯了。
“遠舟，”林浩的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我實話跟你說。雖然我不像你那樣懂具體的技術細節，但我在這個行業裡做了這麼多年，基本的判斷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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