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誠懇的——他確實覺得這個技術不值什麼錢，不想讓小師弟抱有不切實際的期望。
因為張院士並沒有告訴他全部的資訊。
張院士只說了陳遠舟想賣技術，對於陳遠舟的真實計劃——賣掉這項即將過時的技術，換取啟動資金，然後用這筆錢去做真正有價值的事情。
林浩以為陳遠舟是那種“搞了點小發明就想變現”的人，但實際上，陳遠舟的棋盤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陳遠舟在電話那頭笑了。
“師兄，我這改良是非常有價值的，不是幾千美元就能夠打發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的想法是對我的技術進行拍賣。你幫我約人——美國的，日本的，都約。地點定在香港，時間你來安排。我會讓他們自己出價。”
林浩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小師弟會這麼硬氣。一般來說，從體制內出來的人，第一次接觸國際市場，多少都會有些心虛和怯場。
但陳遠舟的語氣，不像是在虛張聲勢，更像是一個手裡握著好牌的人，在等別人上桌。
林浩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你確定？約人容易，但如果你的東西拿不出手，浪費了別人的時間，以後在這個圈子裡就很難再做第二次了。”
“我確定。”
林浩又沉默了一會兒。他感覺到，這個小師弟可能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行。”他說，“你把資料的一些可公佈的技術細節和介紹傳真給我，我先看看。看完以後，我再決定怎麼幫你約人。”
“好。明天一早我就去發傳真。”
“等一下。”林浩叫住了他，語氣依然平淡，但比剛才多了一絲溫度，“老師身體還好嗎？”
“挺好的。前兩天剛去看過他。”
“嗯。替我問候他。”
“會的。謝謝師兄。”
電話結束通話了。
陳遠舟放下話筒，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第一步邁出去了，接下來就看師兄那邊的反饋了。
而在香港中環的辦公室裡，林浩放下電話，把那支始終沒有點燃的煙放回煙盒裡，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維多利亞港，若有所思。
掛了電話以後，林浩坐在辦公室裡，盯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海面看了好一會兒。
他剛才在電話裡的態度不算熱情，甚至有些冷淡。但現在冷靜下來想一想，他發現自己可能先入為主了。
老師介紹過來的人，老師自己的人品他是信得過的，他帶出來的學生，不至於差到哪裡去。
而且剛才電話裡那個小師弟說話的口氣——不急不躁，不卑不亢，不是那種求人辦事的低聲下氣，也不是那種手裡有點東西就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林浩想了想，拿起桌上的電話，翻出通訊錄，開始聯絡幾個潛在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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