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見陳遠舟心中有數，便不再多說。
他原本還想多介紹幾句斯高柏的背景，但看陳遠舟那副瞭然於胸的表情，就知道這個小師弟對這家公司乃至整個VCD產業的格局早已摸得一清二楚，不需要自己再多費口舌。
他便收了話頭，低頭把剩下的凍奶茶喝完，結了賬，兩人起身離開茶餐廳，驅車前往中環的會議室。
車子在中環一棟寫字樓前停下。林浩帶著陳遠舟乘電梯上了二十樓，走進一間佈置簡潔的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中間一張長桌，圍著幾把皮椅，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畫，窗外的視野很好，能望見維多利亞港的一片海面。
兩人在會議桌的一側坐下。林浩把帶來的資料夾擺在桌上，看了一眼手錶：“約的是九點半，還有十分鐘。”
陳遠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把自己的那份技術文件從公文包裡取出來，放在面前，然後靠在椅背上，靜靜等待著。
九點半過去了。
九點四十五分過去了。
十點鐘，會議室的門依然沒有動靜。
陳遠舟看了一眼林浩。林浩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他對這種遲到顯然也不太滿意。他沒有說什麼，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繼續等。
十點一刻，會議室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這個人看起來三十七八歲的樣子，五官是明顯的華人面孔，但整個人的氣質跟中國人完全不同。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襯衫領口敞開著，沒有打領帶，露出小麥色的皮膚。
頭髮用髮膠固定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很貴的表。
他走進來的姿態很隨意，步伐不緊不慢，下巴微微揚起，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兩個人，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優越感。
這就是戴維——斯高柏亞太區的業務代表，美籍華人，在華爾街待過幾年，後來被派到香港負責亞太市場。
他遲到了將近一個小時，但臉上沒有任何歉意。
他走到會議桌的另一側，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往後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林浩站起身，伸出手去：“戴維，好久不見。我們在這裡等候你多時了。”
戴維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嘴裡說著：“王總，不好意思，有些事情忙，晚到了點。”
他嘴上說著“不好意思”，但那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完全不值得在意的事情。
他的中文發音也有些彆扭，帶著明顯的美式腔調，有些詞的聲調完全是歪的。
林浩沒有在遲到這個問題上糾纏，收回手，側身向戴維介紹道：“戴維，這位就是今天要跟你談技術出讓的技術所有人，他叫陳遠舟。你可以叫他陳。”
陳遠舟站起來，伸出手：“戴維先生，你好。”
戴維看了他一眼，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握手的時候，他的目光在陳遠舟臉上停留了兩三秒，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確定價值的商品。
“陳，你好，很高興見到你。”戴維鬆開手，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看了一下你的技術技術。但是今天現場見到你本人，你看起來這麼年輕，不像是能夠做出這麼厲害技術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