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舟被安排坐在長桌一側的一個座位上,正對著主位上的幾位大佬。他把檔案袋放在桌上,坐了下來,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一些。
九點整,會議正式開始。
主持會議的是國家計委的那位副主任。他清了清嗓子,環顧了一圈會場,開口說道:
“今天請大家來,是為了討論一件事——關於無錫華晶部分資產處置和公私合營試點的方案。這個方案是由電子工業部胡啟立同志推薦的,提案人是一位叫陳遠舟的年輕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遠舟身上:“陳遠舟同志,你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陳遠舟站起身來,微微欠了欠身:“各位領導好,我叫陳遠舟,今年二十八歲,原在電子工業部第十三研究所從事積體電路設計工作,今年三月辭職。”
他簡潔地介紹完自己的背景,然後坐了下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然後,坐在長桌左側的一位中年男人開口了。他面前的牌子上寫著“國有資產管理局”,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懷疑:
“陳遠舟同志,我直說了吧。無錫華晶是國家投資二十多個億建設起來的重點專案,雖然目前經營狀況不佳,但它擁有的裝置和產線仍然是國內最寶貴的半導體資產之一。
你一個二十八歲的年輕人,辭職不過幾個月,就想接手這樣一個體量的企業——你覺得自己有這個能力和資本嗎?”
陳遠舟正要回答,另一位坐在右側的代表接過了話頭。他面前的牌子上寫著“國家安全部”,語氣比第一位更加尖銳:
“而且我注意到,你不久前曾出境前往香港,與美國的斯高柏公司和日本的NEC公司進行過技術交易,獲利五十萬美元。
我們想知道——你交易的這項技術,是否涉及國家機密?是否是利用原單位的資源研發的?如果是的話,那麼這筆交易的合法性就值得商榷了。”
這話一齣,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陳遠舟,帶著審視和質疑。
陳遠舟感覺到了那股無形的壓力。他知道,今天這場會議,與其說是討論方案,不如說是一場對他的全方位審查。
從資金來源到技術來源,從個人背景到政治立場,每一個環節都會被放大審視。
他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然後開口了。
“各位領導,我先回答第二個問題。”他看向那位國家安全部的代表,“我在香港交易的那項技術,是一款基於NEC 8051架構的改良型U設計。
這項技術是我辭職之後,利用個人時間獨立完成的,未使用原單位的任何裝置。資金或技術資料。
原單位對此知情,並未提出異議。而且,這項技術的生命週期已經非常有限——國際上已經有更先進的架構出現了,它最多還有一到兩年的市場價值。以國內目前的工藝條件,也無法實現量產。
因此,我選擇在它尚有價值的時候將其變現,換取資金回國投入半導體產業的建設。這件事,我在事前事後都向我的導師張院士彙報過,也得到了他的認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我是否有能力和資本盤活無錫華晶——各位領導請看這份資料。”
他開啟檔案袋,將那沓列印好的技術資料取出來,站起身來,走到會議桌前方的一個空位處,把資料攤開在桌面上。
“這是我獨立設計的一套完整的IC卡晶元方案。它包括EEPRO儲單元。嵌入式U核心。加密協處理器。片內作業系統。射頻介面電路等全部模組的設計。從邏輯設計到電路設計到版圖設計,全部由我獨立完成。”
他指著圖紙上的幾個關鍵模組,逐一解釋道:“這套方案的技術指標,對標的是目前國際主流的IC卡晶元。在儲存容量。讀寫速度。加密強度。功耗控制等方面,都達到了同類產品的水平。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套完全自主智慧財產權的方案——從架構到實現,不存在任何智慧財產權糾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