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質疑聲此起彼伏會議室裡響起了竊竊私語的聲音。幾個原本面帶懷疑的領導，在看到那些圖紙和引數之後，表情開始發生變化。
但質疑的聲音並沒有就此停止。
一位穿著深色中山裝。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開口了。
他面前的牌子上寫著“電子工業部科技司”，語氣不急不緩，但話裡的意思卻很明確：
“陳遠舟同志，你這套技術方案確實看起來很完善。但是，我們不得不考慮一個問題——你是在國家培養下成長起來的技術人員，你所掌握的知識和技能，很大程度上是國家投入資源培養出來的。現在你拿著這些技術，來跟國家談條件。要股份，這合適嗎？”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我的建議是，這套技術方案，你應當無償上交給國家。由國家來統籌安排生產和應用。至於你個人的貢獻，國家自然會給予相應的獎勵和榮譽。但以此作為個人入股的條件，恐怕不太妥當。”
這話一齣，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幾個人的目光在陳遠舟和那位科技司代表之間來回游移，等著看陳遠舟如何回應。
陳遠舟沉默了兩秒鐘，然後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諷的笑，而是一種帶著無奈和諷刺的笑。
“這位領導，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他直視著那位科技司代表，語氣平靜但帶著鋒芒，“您說國家培養了我，所以我的一切成果都應該歸國家所有。那我想問——在908工程下馬之後，國家有沒有給我這樣的技術人員提供繼續從事晶元設計的平臺和機會？
在我辭職之前，我在十三所已經有大半年沒有接到任何有實質意義的研發任務了。
國家投入了二十多個億的無錫華晶，至今沒有產出過一顆有市場競爭力的晶元。
這種情況下，您讓我把我的技術‘無償上交’，然後呢？交給誰來生產？交給無錫華晶嗎？他們有這個能力嗎？”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我不是不願意為國家做貢獻。我今天坐在這裡，帶著我的技術和方案來談合作，本身就是想為國家做貢獻。
但如果有人想用‘國家培養了你’這個理由，來無償佔有我個人付出心血研發的成果——對不起，我不能接受。”
那位科技司代表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說出話來。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有些緊張。幾個領導交換了一下眼神，沒有人立刻接話。
其實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這位科技司代表的話雖然冠冕堂皇，但實際操作起來完全是另一回事。
在座的幾位主要領導，誰不是在這個體制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國企是什麼脾性，他們比誰都清楚。
如果把陳遠舟這套技術強行收上來，交給某個科研院所或者直接劃撥給無錫華晶，結果會怎樣？
無非就是往某個抽屜裡一鎖，蓋上個“機密”的紅戳，然後層層打報告。逐級審批，等流程走完一圈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再“認真”一點的話，可能會組織一個專家組進行“消化吸收”，開幾次研討會，寫幾篇報告，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至於量產？那更是遙遙無期。無錫華晶的裝置躺在那裡那麼多年，不缺技術，不缺資金，缺的是能把事情辦成的人。
所以當陳遠舟說出那句“交給無錫華晶，他們有這個能力嗎”的時候，幾位領導雖然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暗暗點頭的。
這孩子話雖然說得直，但句句都在點子上。他們之所以願意坐在這裡，聽一個二十八歲的年輕人講這個猶如天方夜譚的方案，不就是因為心裡也清楚——按老路子走，肯定是走不通的。
這時，坐在主位上的國家計委副主任輕輕咳了一聲，打破了僵局：“好了，技術歸屬的問題，可以後續再討論。今天我們主要討論的是方案的可行性。陳遠舟同志，你繼續說你的盤活方案。”
陳遠舟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的盤活方案很簡單——利用無錫華晶現有的四五英寸生產線，進行IC卡晶元的量產。IC卡晶元對工藝節點的要求不高，四五英寸線完全夠用。而無錫華晶現有的產線和配套設施，經過適當的除錯和改造，完全具備生產IC卡晶元的能力。”
他伸出一根手指：“我的目標是——接手後一年內開始流片，兩年內實現量產。”
“兩年內實現量產？”另一位代表提出了質疑，“你知道建設一條IC卡晶元封裝測試線需要多長時間嗎？你知道透過銀行和電信行業的認證需要多少道程式嗎？兩年，你是不是太樂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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