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予透過與反轉第二天的會議，從一開始就瀰漫著一種不太對勁的氣氛。
陳遠舟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發現幾個主要領導已經到了，正圍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麼。
看到他進來，交談聲戛然而止，幾個人若無其事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陳遠舟心裡隱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但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安靜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會議開始後，國家計委副主任先是簡單回顧了昨天的討論內容，然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比昨天更加審慎和保守：
“陳遠舟同志，昨天我們討論了很多，也聽到了你的方案和想法。會後，我們又召集了幾個相關部門進行了進一步的研判。坦率地說，大家對你的方案還是有一些顧慮的。”
他翻開面前的一份檔案，逐條列舉道：“首先是國家安全方面的問題。你前不久剛與境外的兩家公司有過技術交易，雖然你本人宣告這項技術不涉及國家機密，但安全部門的同志認為，在徹底查清之前，不宜貿然讓你接觸國家級的半導體資產。”
“其次是資金問題。你個人出資五十萬美元，摺合人民幣四百多萬元，對於盤活無錫華晶這樣的體量來說，確實是杯水車薪。雖然有技術入股的部分，但技術價值的評估本身也存在不確定性。”
“第三是你的年齡和資歷問題。你今年二十八歲，沒有過管理企業的經驗，更沒有運作過大型專案的履歷。把一個投資數十億的國家級專案交到你手上，這個風險太大了。”
他合上檔案，抬起頭來，看著陳遠舟，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也是不得已”的意味：“綜合以上幾點考慮，我們幾個部門溝通之後的一致意見是——你提出的公私合營方案，目前的條件還不成熟，暫時不予透過。”
聽到這個結果，陳遠舟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沒有打斷對方，繼續聽了下去。
“不過，國家也不是不支援你創業。”國家計委副主任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你可以以個人的名義，自主創辦一家民營企業，繼續從事晶元設計工作。
如果你的企業能夠發展壯大，做出成績來，國家將來也可以考慮以採購或者合作的方式跟你打交道。這條路雖然慢一些，但更穩妥，對你個人來說風險也更小。”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至於你那套IC卡晶元的技術方案——國家希望你能夠上交。你放心，國家不會白拿你的東西，會給予你相應的補償和獎勵。這套技術關係到國家資訊安全，由國有機構來掌握和運營，更符合國家的整體利益。”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陳遠舟坐在座位上，感覺有一股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跟這些領導拍桌子是沒有用的，他們做出的決定，背後往往是多方博弈和權衡的結果。他一個人的力量，很難撼動這個龐大的體系。
但他還是想爭取一下。
“各位領導，我理解你們的顧慮。”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
“但是我想說幾點。第一，關於國家安全的問題，我願意接受任何形式的審查，我的背景。我的資金來源。我的技術來源，都可以查。
第二，關於資金和資歷的問題，我承認我確實沒有管理過大企業的經驗，但我有技術，有方案，有把這個事情做成的決心。第三，關於IC卡技術上交的問題——”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堅定了一些：“這套技術是我個人獨立研發的成果，我願意與國家合作，但前提是我要參與到實際的運營和生產中去。如果只是把技術交出去，然後由別人來決定怎麼用。用不用，那我這幾年的心血就可能白費了。”
國家計委副主任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陳遠舟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但這是幾個部門共同商議的結果，不是我一個人能改變的。如果你願意接受自主創業的方案，國家可以在政策上給你一些扶持。至於公私合營的事情，暫時就先放一放吧。”
陳遠舟沉默了。
他知道，再爭下去也不會有結果。這些領導已經形成了共識，他一個人說破天也沒用。
他緩緩站起身來，收拾好桌上的資料，朝幾位領導微微欠了欠身：“謝謝各位領導這幾天的寶貴時間。我先回去了。”
他轉身朝會議室門口走去。腳步有些沉重，但脊背挺得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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