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謝謝您，錢老會議又持續了一整天，討論了新公司的註冊名稱。註冊地。法人治理結構。員工安置方案等一系列細節問題。
當最後一項議題討論完畢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傍晚了。
主持會議的國家計委副主任合上資料夾，摘下眼鏡擦了擦，然後環顧了一圈會場，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好，經過三天的討論，大家對無錫華晶資產剝離和新公司組建的方案，基本上達成了共識。接下來，各部門按照分工，在一個月內完成資產評估。資產剝離。新公司註冊等各項工作。”
他轉向陳遠舟：“陳遠舟同志，你回去以後，儘快把完整的技術方案提交給專家組評審。同時，開始著手籌備新公司的團隊組建和運營計劃。一個月後，我們希望看到一個完整的運營方案。”
陳遠舟站起身來，鄭重地點了點頭：“請各位領導放心，我一定不負所托。”
會議結束以後，陳遠舟從電子工業部出來以後，整個人都軟了。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鏖戰，白天在會議室裡跟各級領導唇槍舌劍，晚上回去還要熬夜整理資料。修改方案，精神和體力都已經被榨乾了。
此刻事情終於塵埃落定，繃緊的那根弦一下子鬆了下來，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幾乎讓他站不穩。
他坐公交車回到家，推開門，聞到廚房裡飄出來的飯菜香味。他媽從廚房探出頭來，招呼道：“回來了？正好，飯剛做好，快來吃。”
“媽，我不餓了，先睡一覺。”陳遠舟說完，連外套都沒脫，走進自己的房間，倒在床上，幾乎是閉上眼睛的同時就睡著了。
他媽端著碗走出來，看到他房間門已經關上了，愣了一下，轉頭對他爸小聲說：“這孩子，怎麼累成這樣......”
他爸放下報紙，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讓他睡吧。這幾天，他辦的是大事。”
陳遠舟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上午。醒來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已經很亮了。
他躺在床上愣了一會兒神，腦子裡把這幾天的經歷快速過了一遍，確認不是在做夢，然後翻身坐了起來。
洗漱吃完早飯後，他出門直奔老師家。
到了老師家裡，他把會議的結果詳細彙報了一遍。張院士聽完，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神色：“能走到這一步，不容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去見一見錢老，當面謝謝他。”陳遠舟說，“如果不是他最後關頭出面擔保，這件事大機率就黃了。”
張院士點了點頭：“應該的。我陪你一起去。”
兩人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來到了錢老居住的院子。
那是一棟藏在衚衕深處的老式住宅樓，外觀樸素，門口的樹蔭下坐著幾個下棋的老人。張院士上前敲了門，保姆開門把他們迎了進去。
錢老正坐在客廳的藤椅上曬太陽，膝上蓋著一張薄毯。看到他們進來，他放下手裡的報紙，摘下了老花鏡。
“來了？坐吧。”
陳遠舟在錢老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錢老，謝謝您。昨天如果不是您來，這件事就已經不可能成了。”
錢老停下手中摩挲的柺杖，看著他。窗外的光映在老人的臉上，勾勒出深深的皺紋，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而有神。
“小陳，你不用謝我。”錢老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今天來，不只是為了幫你。我是為了中國的晶元產業。我這輩子，從六十年代開始搞半導體，經歷了太多風風雨雨。眼看著我們跟國外的差距越來越大，心裡著急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那些產線，都是國家已經過時的資產了。給你去折騰，折騰好了，是國家之福；折騰不好，也不過是損失一些已經快要報廢的裝置。這個賭注，我願意下。”
陳遠舟看著錢老，鄭重地點了點頭：“錢老，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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