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簽約陳遠舟在家裡歇了兩天，把精神狀態調整了回來。第一天他幾乎睡了一整天，第二天才開始慢慢恢復正常的作息。
他坐在那臺新買的電腦前，把IC卡方案的資料又重新整理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關鍵檔案。
第三天上午，家裡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是胡部長的秘書打來的，聲音非常客氣：“陳先生，合作協議的各項準備工作已經完成了。胡部長請您明天上午九點，到部裡來正式簽署協議。”
陳遠舟握著話筒，應了一聲：“好的，我一定準時到。”
掛了電話，他站在客廳裡愣了幾秒鐘，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經過這麼多天的努力，終於是要簽約了。
第二天一早，把需要的材料一一裝進公文包，身份證。戶口本。銀行開具的資金證明。技術方案的目錄清單。
出門前，林秀芝叫住了他，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吃了再走，籤合同費腦子，不能餓著肚子去。”
陳遠舟沒拒絕，坐下來把那碗餃子吃完，然後擦了擦嘴，站起身來：“媽，我走了。”
林秀芝站在門口，看著他下樓，嘴裡唸叨了一句：“菩薩保佑，順順利利的。”
陳遠舟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到了電子工業部。還是那棟莊重的大樓，還是那道需要登記才能透過的崗哨。
秘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他進來，微笑著迎了上來：“陳先生，這邊請。”
他被帶到了三樓的一間會議室。這間會議室比他之前開大會的那間要小一些，佈置也更加簡潔。
一張長方形的會議桌，鋪著深綠色的桌布，桌上擺著幾杯清茶和幾摞檔案。
窗外能看到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陽光透過樹葉灑在桌面上，斑駁的光影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六七個人。胡部長坐在主位上，正跟旁邊一位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低聲交談著什麼。看到陳遠舟進來，胡部長抬起頭，朝他點了點頭：“陳同志來了？坐吧。”
陳遠舟在胡部長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他把公文包放在腳邊，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人——除了胡部長，還有國資局的代表。工商總局的一位工作人員。部裡法規處的兩位同志，以及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是律師模樣的中年人，至於前兩天會議的其他領導，倒是沒有過來了。
胡部長見人到齊了，清了清嗓子，開口說了一句：“今天請大家來，就是為了籤這份協議。流程不復雜，但該走的程式一步都不能少。咱們一項一項來。”
他朝身旁的秘書示意了一下，秘書便從檔案袋裡取出厚厚一摞合同文字，先遞了一份給陳遠舟。
陳遠舟接過來，放在面前。合同封面是白色的，上面印著黑色的宋體字：《關於無錫華晶部分資產剝離及合資組建華芯微電子有限公司之合作協議》。他翻開第一頁，從頭開始，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合同的內容跟之前在大會上討論的基本一致。核心條款包括：甲方（國有資產管理部門）將無錫華晶所屬的四英寸。五英寸積體電路產線及相關配套裝置剝離出來，作為實物資產注入新公司；
乙方（陳遠舟）以貨幣資金五十萬美元及IC卡晶元全套技術方案作為出資，共同組建華芯微電子有限公司。
股權比例為甲方佔百分之七十，乙方佔百分之三十。公司由乙方負責日常運營和管理，重大事項需經董事會決議。
陳遠舟看得很仔細，每一頁都要停頓片刻，確認條款的表述沒有歧義。
看到中途，他翻到一條關於技術方案智慧財產權歸屬的條款，停了下來，又從頭讀了一遍，然後抬起頭來，看向胡部長：
“胡部長，第七條第三款，關於技術方案的智慧財產權歸屬——上面寫的是‘乙方將其擁有的IC卡晶元相關技術方案之智慧財產權，獨家授權予本公司使用，授權期限與公司存續期限相同’。
這個‘獨家授權’的表述，是不是意味著技術方案的所有權仍然在我個人名下，只是使用權授權給了公司？”
胡部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了那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律師模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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