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遞交資料簽完合同之後，胡部長沒有立刻讓陳遠舟走，而是示意他留下來，說有幾句話要單獨跟他說。
等其他人都離開了會議室，胡部長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看著陳遠舟，語氣比剛才籤合同時要嚴肅不少：
“遠舟，我可以這樣叫你吧？現在合同簽了，從法律上講，你現在已經是華芯微電子的總經理了。但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在前頭。”
陳遠舟坐直了身子：“胡部長您請說。”
胡部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斟酌措辭：“這次合作，說實話，在部裡甚至更高的層面上，都是有爭議的。很多人不看好，覺得風險太大。
最後之所以能批下來，一方面是錢老的擔保起了決定性作用，另一方面，也是上面確實想看看——能不能用新的方式，走出一條新路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陳遠舟：“所以，你肩上扛著的，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前途。你扛著錢老的面子，扛著張院士的聲譽，也扛著我們對這次改革嘗試的信心。如果你把事情辦砸了，受影響的不只是你一個人——我們這些替你說話的人，都要吃處分。”
陳遠舟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胡部長，我明白。我不會讓您失望，也不會讓錢老和張老師失望。”
胡部長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說道：“等你這邊的手續全部辦完了，資金到位。技術方案提交評審透過之後，你來找我。我親自帶你去無錫，幫你接手那幾條生產線。有我在場，那邊的人不敢太過分。”
陳遠舟心裡一暖，鄭重地點了點頭：“謝謝胡部長。”
“不用謝我。”胡部長擺了擺手，“這是公事。華芯早點運轉起來，對國家有好處。你回去抓緊準備吧。”
從電子工業部出來以後，陳遠舟站在大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秋天的北平，天很高，雲很淡，陽光不燥不烈，恰到好處地灑在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胸腔裡有一種溫熱的東西在湧動。
合同簽了。接下來，就是真刀真槍地幹了。
他先去了一趟銀行，把那張五十萬美元的匯票兌了出來，轉入新公司在工商銀行開設的驗資賬戶。
櫃檯的工作人員看到那張匯票上的數字時，多看了他兩眼，但什麼也沒多問，利落地辦理了手續。
資金到賬的回執單列印出來之後，陳遠舟把它小心地摺好，放進了公文包的夾層裡。
從銀行出來，他又去了國資局，把資金到賬的憑證交給了負責驗資的工作人員。對方核對無誤之後，在驗收單上籤了字，蓋了章，遞給他一份副本。
然後，他回到家裡，把那一整套IC卡技術方案整理好——厚厚一沓圖紙。設計文件和說明檔案，裝了滿滿一個手提箱——提著它再次來到了電子工業部，交給了部裡組織成立的專家評審委員會。
委員會的辦公室設在部裡後院的一棟小樓裡。接待他的是委員會的一位工作人員，姓劉，四十來歲，態度很客氣。
他接過手提箱，開啟大致翻了翻，看到裡面那一沓沓密密麻麻的圖紙和文件，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陳同志，這都是你一個人畫的？”
“是的。”陳遠舟說。
老劉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佩服：“了不得。我在部裡幹了這麼多年，見過的技術方案也不少，但一個人能拿出這麼完整的一套方案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他把手提箱收好，給陳遠舟開了一張收據，然後說：“評審週期大概是兩週左右。五位專家每人都會獨立審閱你的方案，然後出具評審意見。最後我們會彙總形成一份綜合評審報告。結果出來後，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陳遠舟接過收據，道了聲謝，轉身走出了小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