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一步完成了陳遠舟從院子裡出來以後，手續都辦好了，資料也交上去了，現在只剩下等待。
他站在路口愣了一會兒，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兒去了——回家也是乾坐著等訊息，還不如隨便走走。
於是他沿著人行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腦子裡一會兒想著裝置運輸的事，一會兒想著廠房建設的事，一會兒又想著團隊組建的事，各種念頭攪在一起，理不出個頭緒。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了老師所在的那個小區門口。
他停下腳步，愣了一下，正準備轉身離開，就看到走出來一個人，老師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像是剛從菜市場回來，看到陳遠舟站在門口，也停下了腳步。
“遠舟？你怎麼在這兒？”
陳遠舟抬起頭，看到張院士拎著布袋子站在小區門口，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老師，我剛把技術方案交給評審委員會了。出來以後也沒什麼事，就想走走，走啊走的，不知道怎麼就走到您家這邊來了。”
張院士聽了，點了點頭：“委員會里有我，你放心。方案我已經提前看過了，問題不大。幾位專家我也都認識，不會故意刁難，你不用擔心。”
他看了陳遠舟一眼，拎起手裡的布袋子晃了晃：“正好，今天我買了點菜，有魚有肉。走吧，別站在這兒說了，中午就在我家吃，邊吃邊聊。”
陳遠舟本想推辭，但看到老師那副不容拒絕的神情，便點了點頭：“那就打擾老師和師孃了。”
“打擾什麼，你師孃前兩天還唸叨你呢，說你忙得人影都見不著。”張院士轉身往小區裡走，陳遠舟跟在他身旁，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小區的小路，上了樓。
門一開，師孃正圍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聽到動靜探出頭來，看到陳遠舟，眼睛一亮：“喲，遠舟來了！正好正好，我叫你老師今天去買了條新鮮的鯉魚，你老師說你愛吃紅燒的，我正琢磨著怎麼做呢。”
陳遠舟心頭一熱，嘴裡卻說不出太多客套話，只是笑著叫了一聲：“師孃。”
“別站著了，進屋坐，飯一會兒就好。”師孃擦了擦手，又鑽回了廚房。
張院士換了鞋，領著陳遠舟進了客廳，在沙發上坐下，給他倒了杯茶。
茶杯冒著熱氣，茶葉在開水中慢慢舒展開來。陳遠舟捧著杯子，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整個人比剛才站在路邊時鬆弛了一些。
張院士也在對面的藤椅上坐了下來，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開口問道：“廠房那邊，部裡批的地有多大？”
“三十畝，”陳遠舟說，“在亦莊那邊，現在還是一塊空地。我打算先蓋一棟兩千平米的主廠房，把淨化車間和封裝車間先弄起來，其餘的配套設施後續再慢慢建。”
張院士點了點頭：“三十畝，起步階段夠用了。亦莊那邊現在雖然偏了點，但聽說市裡打算把那一帶規劃成經濟技術開發區，以後交通和配套都會跟上來的。你現在去佔個位置，眼光是對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陳遠舟說，“現在那邊地價便宜，等過幾年發展起來了，想拿地就沒那麼容易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廠房和裝置的事，師孃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喊了一聲：“老張，過來搭把手，把桌子收拾一下。”
張院士起身去幫忙，陳遠舟也跟著站了起來，想要搭把手，被師孃攔住了：“你坐著坐著，今天你是客人，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
不一會兒，飯菜就端上了桌。紅燒鯉魚。青椒肉絲。蒜蓉空心菜。一碗西紅柿蛋湯，簡簡單單的三菜一湯，冒著熱氣，散發著家常菜的香氣。張院士開了一瓶白酒，給自己和陳遠舟各倒了一杯。
“來，先走一個。”張院士端起酒杯。
陳遠舟也端了起來，跟老師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口有些辣，但嚥下去之後，胃裡升起一股暖意。
張院士放下酒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著陳遠舟，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遠舟，這一步邁出去了，就沒有回頭路了。不過你現在還不能鬆勁兒，這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後面每一步都是難關，裝置運輸。廠房建設。團隊組建。試產爬坡，哪一環出了岔子，都可能滿盤皆輸。你心裡要有數。”
陳遠舟放下筷子，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老師。我不會鬆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