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出發無錫華晶這兩天，陳遠舟幾乎都泡在部裡批下來的那塊地上——亦莊的工廠工地。
自從簽約完成了以後，胡部長就已經讓人先動工了。
地基開挖。地面硬化。鋼結構框架的搭建，都在同步推進。
按照工期估算，再過兩個月，主廠房的主體結構就能立起來。
到時候裝置運到，直接進場安裝，能省下不少時間。
陳遠舟一有空就待在工地上，看著施工隊放線。打樁。平整地面。
三十畝地，四周拉著簡陋的警戒線，幾臺推土機轟鳴著來回穿梭，履帶碾過翻開的黃土，留下深深淺淺的印痕，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顫動。
看著在泥濘地裡一點一點立起來的廠房，他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自豪感。
陳遠舟在工地上待到傍晚，才坐公交車回家。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他推開門，聞到廚房裡飄出來的飯菜香，還沒來得及換鞋，林秀芝就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握著鍋鏟：“下午有個姓胡的領導打電話來找你。他說讓你明天上午去部裡一趟，說是要去無錫了。”
陳遠舟應了一聲，心裡有了數。該動身了。
第二天一早，他到了電子工業部。胡部長的秘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把他帶到了一間小會議室裡。
胡部長正在裡面看檔案，看到他進來，放下手裡的筆，開門見山地說：“無錫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今天下午的火車，我親自帶你去一趟。你準備一下，該帶的證件和檔案都帶上。”
陳遠舟點了點頭：“都帶齊了。”
胡部長看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遠舟，到了那邊，可能會有一些不太好聽的話，也可能會有一些不太配合的人。你心裡有個準備就行，不用跟他們計較太多。我們的目的是把裝置完好無損地運回來，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陳遠舟說：“我明白。”
下午，陳遠舟跟著胡部長和幾個隨行人員，登上了開往無錫的火車。
車廂里人不多，胡部長靠窗坐著，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田野和村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轉過頭來，跟陳遠舟交了底：
“無錫華晶那邊的廠長，叫周德榮，在華晶幹了十來年了。這個人怎麼說呢——技術上沒什麼大毛病，但性格比較固執，護犢子，對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看得很重。
現在國家一紙令下，把他手下還在運轉的幾條產線全部分拆出來交給你，他心裡肯定不痛快。
這不痛快不是衝著你個人來的，而是衝著這件事本身來的。
所以到時候他要是給你使點絆子，說點難聽的話，你能忍就忍，別當面跟他吵起來。實在忍不了，回來跟我說，我來處理。”
陳遠舟點了點頭：“胡部長，我記住了。”
火車行駛了將近十個小時，在傍晚時分抵達了無錫站。
一行人出了站，遠遠就看到一個五十多歲。身材微胖。穿著一件舊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輛麵包車旁邊等著。他手裡夾著一根菸，看到胡部長走出來，連忙掐滅了菸頭，快步迎了上來。
“胡部長，您一路辛苦了。就這麼一點小事，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真是受累了。”周德榮跟胡部長握了手，語氣還算客氣。
他的目光掃過胡部長身後的陳遠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側身拉開了車門：“胡部長，請上車。我已經在鴻運樓備好了晚飯，咱們先吃了飯，再去招待所休息。明天一早，我再帶你們去廠裡看看。”
麵包車穿過暮色中的無錫市區，在一家有些年頭的酒樓門前停了下來。
門面不大，但生意很好，一樓大堂坐滿了人，喧鬧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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