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朗訊的通訊晶元在中國沒有市場胡部長注意到了周德榮的表情變化，也聽到了陳遠舟的話，他轉過頭來，看著陳遠舟問道：“遠舟，是這麼個情況嗎？朗訊不是國際大公司嗎？它的晶元怎麼會在中國沒有市場？”
陳遠舟點了點頭，解釋道：“胡部長，朗訊雖然是國際大公司，但它的晶元主要是為自己的通訊裝置配套的。
具體來說，朗訊的晶元只適配他們自己的5ESS‐2000交換機。
而國內通訊網路上正在執行的，大量是比利時貝爾的S1240.西門子的EWSD。日本NEC和富士通。北電的D‐100等機型，這些系統跟朗訊的晶元完全不相容。
就好比——你買了一臺日本製的錄影機，拿回來發現國內的錄影帶放不進去，是一個道理。不是說朗訊的晶元不好，而是它跟國內現有的系統對不上。”
胡部長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陳遠舟又轉向周德榮，語氣依然平和，但話裡的意思很明確：“周廠長，我建議新線正式投產之前，先做一做市場調研，看看國內到底需要什麼樣的晶元，再決定生產什麼。
盲目按照朗訊的方案來生產，到時候產品積壓在倉庫裡，產線也跑不起來，反而浪費了這麼好的裝置。”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其實我個人覺得，這條線最適合的方向是晶圓代工——幫國內的設計公司代工生產晶元。
國內現在有不少做晶元設計的公司，但沒有自己的生產線，只能找國外的代工廠，成本高。週期長。如果華晶能把這部分需求承接過來，不愁沒有訂單。”
周德榮聽了，驚愕了幾秒鐘，沒有接話。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臉上的臉色也越來越沉了。
陳遠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知道，有些話說一遍就夠了，說多了反而讓人反感。他只是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說了出來，至於周德榮聽不聽，那不是他能左右的。
他只是在心裡默默地想——後世的無錫華晶，正是在一九九八年引入香港上華半導體，從ID式轉型為晶圓代工模式，才真正把這條六英寸線跑了起來。
後來改名為華晶上華，成為了國內最早的晶圓代工產線之一。可惜那已經是三年後的事了。
在陳遠舟的話說完了以後，周德榮沉默了一會兒，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反駁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陳經理，你說的這些情況我承認——目前朗訊的晶元在國內市場佔有率確實不高。
但是，你想過沒有？只要我們這條六英寸線跑起來了，產能上去了，成本就能降下來。
成本一降，價效比就出來了。到時候國內那些裝置廠商，自然會考慮改用朗訊的方案。市場是跟著價格走的，只要東西便宜又好用，不愁沒人要。”
他說得振振有詞，像是已經把這個邏輯在心裡盤算了很久。
陳遠舟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注意到胡部長站在一旁，沒有表態，既沒有支援周德榮的說法，也沒有否定他的意思。
顯然，胡部長也不想在這個時候介入華晶內部的產品規劃爭論。
陳遠舟心裡嘆了口氣，選擇了閉嘴。
他已經把該說的話說了，該提醒的也提醒了。
周德榮既然這麼堅持，他一個外人，也不好再繼續置喙無錫華晶自己內部的產品決策。
畢竟那條六英寸線現在還歸華晶管，人家有自己的規劃和考量，他一個即將接手幾條老舊產線的人，說得太多反而顯得手伸得太長。
盡到責任就行了。聽不聽，那是別人的事。
參觀完新線之後，一行人沿著廠區的主幹道走回了行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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