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把所有的產線裝置送上火車以後，陳遠舟自己也坐上火車回到了北平。
到了北平以後，又焦急地等待了兩天，運輸公司終於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的裝置都運送到了倉庫裡面。
整個運輸花費了二十天，幾條產線全部運到了亦莊的工廠裡面，下一步就是準備安裝。
陳遠舟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那一堆被拆散了的零部件和管線，心裡既興奮又忐忑。興奮的是，這些東西終於到了自己的手裡；忐忑的是，接下來才是最難的環節——把它們重新組裝起來，讓它們真正跑起來。
按照常理，像這種大型精密裝置的拆裝，應該由原廠的工程師來負責指導。
陳遠舟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撥通了東芝在第一次安裝這條產線時留的中國的售後服務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一個操著標準普通話的客服人員接了電話。
陳遠舟把自己的情況說了一遍——裝置已經從無錫運到了北平，需要進行二次安裝，希望東芝方面能派工程師過來指導。
客服人員聽完後，說：“陳先生，您的需求我已經記錄了。我需要向日本總部那邊請示一下，畢竟這批裝置已經過了免費保修期，二次安裝的費用需要總部那邊來核定。請您等兩天，我會盡快給您回覆。”
陳遠舟說：“好，那我等你訊息。”
兩天後，東芝中國售後的電話打了回來。
客服人員的語氣依然禮貌，但說出來的話卻讓陳遠舟心頭一沉：“陳先生，很抱歉，日本總部那邊的回覆是，由於這批裝置的安裝地點發生了變化，屬於二次安裝範疇，不在免費保修範圍之內。
如果需要我們派遣工程師上門安裝，需要另行簽訂技術服務合同。
費用方面，因為需要從日本本土派遣工程師坐飛機過來，加上差旅費和工時費，預估需要十五萬美元。”
“十五萬美元？”陳遠舟差點沒把電話摔了，“你們這也太貴了吧？”
客服人員歉意地說：“陳先生，這個價格是總部核定的，我也沒辦法。如果您覺得價格不合適，也可以考慮找國內的第三方安裝公司，不過我們無法保證他們的安裝質量。”
陳遠舟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說：“行，我知道了。我再考慮考慮。”
掛了電話後，陳遠舟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十五萬美元，摺合人民幣一百多萬。
他坐在工廠的臨時辦公室裡，拿出賬本仔細算了一筆賬。
華芯公司的賬戶上，目前總共就只有他賣技術的五十萬美金，摺合人民幣大概四百多萬。
聽起來不少，但仔細一盤算，根本不經花。光是安裝裝置就要花掉十五萬美金，剩下的三十五萬美金還要應付原材料採購。員工工資。水電開銷等各種雜七雜八的費用。
而且裝置裝好之後，試生產階段肯定還要燒一段時間的錢，不可能一開機就能盈利。
如果現在就把十五萬美金砸在安裝費上，後續的資金鍊必然會斷裂。
要知道，他現在用的這塊地和工廠廠房，都是工信部那邊免費給他使用的，算是國家對民營半導體企業的一種扶持。
要不是有這個政策兜底，光是買地蓋廠房的錢，就能把他的家底掏空一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