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北平市郊的工業園區裡，一塊嶄新的招牌掛了起來——“華芯微電子有限公司”。
沒有盛大的開業典禮，沒有剪彩儀式，沒有記者採訪。
只有陳遠舟。老周和十幾個員工站在那間被臨時改造成淨化車間的廠房門口，看著那塊白底黑字的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陳遠舟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著那塊招牌，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上輩子，他等了三十年，什麼都沒等到。這輩子，他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那十幾個人——老周。張磊。王軍。劉師傅和華晶過來的幾個老師傅，還有幾個從人才市場招聘來的年輕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期待和忐忑交織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了一句：“各位，從今天開始，華芯就正式成立了。我們現在什麼都沒有——沒有訂單，沒有客戶，沒有名氣。
但我們有一條能跑起來的產線，有一套完整的技術方案，還有一群願意幹活的兄弟姐妹。這些東西加起來，夠了。”
他頓了頓，然後舉起右拳：“一年之內，我要讓華芯的名字，印在中國每一張晶元上。”
沒有人鼓掌，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開業儀式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前後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
陳遠舟沒有讓大家多停留，而是直接安排了各自的任務——那幾個從華晶過來的老師傅，被他安排去車間，對那幾條剛剛安裝除錯完畢的老產線進行全面的檢查和維護。
裝置雖然已經在無塵車間裡重新組裝起來了，但畢竟經過了長途運輸，需要重新校準和磨合。
老師傅們二話沒說，換上工作服就進了車間。
而老周和那兩個從十三所挖來的技術員，則被陳遠舟叫到了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廠房角落裡隔出來的一間小屋，擺了一張舊桌子和幾把摺疊椅，牆上掛著一塊白板，窗戶外面正對著車間的大門。
陳遠舟把門關上，從檔案櫃裡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上。
“老周，你們看看這個。”
他解開檔案袋上的棉線，從裡面抽出一沓裝訂好的技術文件，推到老周面前。文件的封面用黑色簽字筆寫著幾個字——《華芯IC卡晶元設計方案（全套）》。
老周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上面的電路框圖和資料引數上，表情從隨意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他翻得很慢，每一頁都要看上兩三分鐘，有時還會翻回去重新看前面的內容。
那兩個年輕技術員也湊了過來，一人拿著一份副本，低頭仔細翻閱著。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老周終於抬起頭來，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然後看著陳遠舟，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遠舟，你這套技術......說實話，比我預想的要完整得多。尤其是這個EEPRO儲存單元設計，非常巧妙。我以前在資料上看過國外類似的方案，但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完整的實現細節。”
陳遠舟沒有說話，等著他的“但是”。
老周果然頓了頓，然後話鋒一轉：“但是，遠舟，你可能忽略了一個問題。”
他站起身來，走到牆邊那塊白板前面，拿起一支馬克筆，在上面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你看，我們現在手裡有四英寸線和五英寸線。這兩條線用來生產單純的邏輯晶元，沒問題；用來生產單純的EEPRO儲晶元，也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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